第20章
黑水城之战后第五天。白依依来找江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在清虚宗**库里见过另一块预言书残卷。”
“**库？”
“存放被封禁典籍的地方。入口有九重封印，只有持有宗门最高权限令牌的人才能进入。我的师父——上一代清虚宗圣女苏晚照——曾经是**库的看守。她坐化前，把令牌传给了我。她说：‘总有一天，你会需要进去的。’当时我不明白，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江澄听懂了——苏晚照坐化在觉醒大典之后第三天。她不是病死的，不是走火入魔，是灭口。但在被灭口之前，她把**库的令牌留给了徒弟。她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留给白依依一把钥匙。不是遗物，是钥匙。
两人趁夜色潜入清虚宗后山。**库在地下百丈深处，入口是一道嵌在山壁中的石门，石门上九重金色封印层层叠加，每一重都在缓缓流转，照得洞口如同白昼。白依依取出令牌，令牌上的灵纹与封印产生共鸣，第一重封印应声而开。然后第二重，第三重——她的手指在发抖，但每一道破封咒都念得一字不差。穿过第九重封印时，令牌开始发烫，**库拒绝所有未经授权的外人，但令牌是她师父的，封印认得令牌上的气息，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她通过了。
**库只有三排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一卷卷被封印在水晶匣中的竹简。每一卷竹简都维持着最后一次被翻动时的状态，时间在这里被九重封印冻结了。白依依找到标注“预言书残卷·下”的水晶匣，**上的封印已经被人打开过了——封印的碎屑洒在**边缘，裂纹从锁孔向外辐射，像是被人从内部破坏的。她皱眉：“有人来过。在我之前。”
江澄打开**。里面有一卷金色绢帛，和他在宗门看到的第一块残卷材质完全相同。残卷上记载了“破晓者觉醒仪式”的完整流程——时间、地点、步骤、所需法器，足足三十二行，每一行都记录详尽，字迹工整，是预言书的标准书体。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撕痕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的只有几个字，墨迹还在缓慢流动，像被切开后仍在微微渗血的旧伤。能辨认出的只有：“……者将被天道吸————化为世界————源。”
他把这三块残片和自己从典籍阁找到的残页拼在一起。四块残片严丝合缝，字迹在拼合的瞬间自动浮起，从碎片的断裂处溢出金色墨光，在空中重组，凝成一行完整的句子，悬浮了三息，然后缓缓落回纸面——
“觉醒仪式完成后，破晓者将被天道吸收，化为世界本源。”
金字的光芒映在白依依脸上。她的表情从严肃到困惑，从困惑到空白，最后停在一种江澄从未见过的表情上——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像一个人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原来她不是主角，她只是主角的陪葬品。进度表上的每一行都是真的，她会被安排和破晓者相爱、成婚，然后在破晓者被天道吸收的那一天变成寡妇。第十五行写的“大婚，天道证婚，万民朝贺”——后面还有第十六行，只是没写出来。第十六行是：“圣女于大婚后守寡终身，不得再嫁。”进度表上没有这行字，但每一行都在指向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