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你发什么愣呢,快动手啊。”
王雪梅又催她:“你别被顾清林那小子几句话吓住了,等你当上厂长夫人,一个资本家,一个大厂长,顾清林自己肯定知道跟着谁。”
她看起来倒是真为她担心,但夏满心底也只冷笑一声。
前世她回顾家后,弟弟上门来求,那时候她才知道,其实是王雪梅哥哥弄大炼钢厂女工肚子,才故意撺掇她跟那黄厂长相亲,到时候就能保住她哥。
“姐你不能不管我啊,雪梅说她哥要是进牢里了,她就跟我离婚。”
“她一个城里人能愿意嫁给我也是因为黄厂长看**了。”
她自然没答应,王家人关她什么事,结果王雪梅给她下药,直接把她送到黄厂长床上!
生米酿成熟饭,就由不得她了。
她逃了出来,却声名尽毁,丢了国营饭店的工作,道德败坏作风混乱名声压了她一辈子,只能靠扫大街做别人不干的杂活,甚至卖血养活两个儿女。
她找到王雪梅,她却只冷笑:“谁让你自己不乖乖嫁人的,自己找的能怪谁。”
“都是该的。”
她这辈子都是该的,被儿子抛弃活生生**在老家是该的,被亲弟弟送上别人床上是该的。
这会,瞧着王雪梅兜里露出一角的手帕子,和上辈子捂住她鼻子一闻就晕的帕子,一模一样。
夏满深吸一口气:“雪梅,我肯定知道,黄厂长虽然年纪大点,但会疼人。”
“我就是怕疼,这样,你给我煮点红糖水,我喝点有了力气,就把这孩子砸掉。”
咋还要红糖水?王雪梅眉心一皱,但挂记着看守所的哥哥,还是转身出去。
“行,那我给姐煮碗来。”
只要黄厂长那头愿意帮忙,她哥就能没事,要不是这三姐跟黄厂长前妻长得像,这天大好事也轮不到她身上。
门被关上,上头锁声咔嚓,让躲门后的夏满心里一咯噔。
上辈子她这时候直接跟儿子回了顾家,不知道原来这时候,他们就想着软的不行来硬的。
她摸了摸肚子,转过头环视四周。
屋子很窄,有个朝隔壁院的窗户,但也小小一个,成年人根本爬不出去。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小女儿,她不能冒这个险。
夏满一咬牙,将床上的花布被子、床单被套,全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声太小,暖水瓶水盆她也砸了出去,噼里啪啦一地。
隔壁院终于拉开门,一个眼睛通红中年妇人恶狠狠瞪过来:“我告诉你,你们再发疯我也要让王宏蹲死局子!”
“我管你们王家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死也要跟你们杠到底!”
是的,王宏酒醉侮辱欺负的,就是他家隔壁女孩。
那女孩原本都跟个机关单位秘书订婚了,听说被欺负后,一气之下跳了江,尸骨无存。
但王宏却好好的,甚至还被她妹子保出了监狱,多年后去南方打工,成了万元户,女孩家投诉无门。
而被保的理由,则是当时沸沸扬扬那时要么是她这个寡妇勾引黄厂长,要么是黄厂长强迫她,黄厂长自然选了前者。
她也成了帮凶。
“婶子,我不是王家人,我姓夏,叫夏满。”
夏满挤满泪花:“我被王家囚禁殴打,我还是个孕妇,求婶子帮帮我,帮我去***告王雪梅!”
那婶子也被吓住了,但瞧着窗户里头女人隆起肚子上的拳印,不得不信。
“这一窝不是人的,连孕妇也打!”
跟王家对着**自然高兴,更何况还帮一个跟她闺女一样可怜,被王家欺负的女人家,张婶子小跑着就冲出院门。
夏满刚松一口气,突然,屋门被推开。
还是王雪梅,这回一块进来的,还有她的龙凤胎弟弟,王金宝。
他这会眼神躲躲闪闪,低头站王雪梅背后,不敢看她一眼。
前面的王雪梅笑着,将手里满满一碗红糖水递过来:“姐我跟你说,我们家红糖都没了,我专门借了糖票让金宝现买的。”
“快,趁热喝。”
夏满接过来,却没动,只是瞅着弟弟:“雪梅又是城里姑娘长得好看还有体面工作,我弟弟能娶到你真是烧高香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瞧上他啥了。”
上辈子她也纳闷,她们夏家全是乡下的。
顾冕是因为有个资本家舅舅,为了躲过当年批斗匆匆相亲娶了她,王雪梅呢,家里就是无产阶级工人,瞧上她大字不识的弟弟,还愿意让他一块住城里来。
这都不是下嫁,是白送上门。
小弟头埋得更低,王雪梅也尴尬笑笑:“三姐你这话说的,金宝当然有他好的地儿。”
“红糖水快趁热喝了吧,不然凉了。”
“真要现在喝吗,夏金宝!”
夏满突然声音一大,把低着头的夏金宝吓一跳,他看着眸光清亮瞧着他的姐姐,犹豫一下,但胳膊肘被媳妇一撞。
他又躲过眼神:“趁,趁热喝刚刚好。”
这就是她弟弟,被三个姐姐连带母亲一家子女性宠出来的弟弟,夏满笑一下,放下碗。
“雪梅,我才听说你有个哥哥,咋之前从来没提过呢。”
“两家相看都没见过。”
王雪梅眉心一跳,又听三姐不慌不忙:“也是,反正不是亲哥哥,你自己不也是王家养的童养媳。”
“要不是他进看守所,你也嫁不了我弟。”
王雪梅脸色已经急促白起来,旁边夏金宝也是瞪大眼:“童养媳?”
“那不是你亲哥吗,雪梅?”
“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一直拿他当我哥”,王雪梅俏丽的小脸很快恢复镇定,还有些嗔怒拽住男人:“你什么意思,不信我啊。”
“这么不信那离了算了,亏我下嫁给你被那些人指指点点!”
她带了气,也让夏金宝一下子求软:“信信信,我当然知道你啥人。”
一旁围观的夏满差点笑出声,他当然知道,那他知不知道多年后那王宏当了万元户回来,王雪梅转头跟他离婚改嫁,就连他们生的三个孩子,没一个是他的。
她的笑声也让王雪梅转过头来:“三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一手又慢慢摸向兜,一步步走近。
“你是听谁说什么了吗?”
被她逼近,夏满摸着肚子的手一颤,又瞧着门口处挡着的弟弟,心里发急,怎么还不来。
要不干脆冲出去,可她只有一个人,她已经让囡囡受那么多苦了,甚至差点亲手打掉她。
她怕一点不对,她就又得失去囡囡了。
突地,院里一阵喧闹声,一个尖利女人吼声:“就是这家!”
“她就在屋里头,你们快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