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雨晴的家在城东老小区，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雨小了，但她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马小天的掌心里，她的手指冰凉，却也柔软。
走到单元门口，何雨晴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你……要不要上去喝杯热水？”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雨声吞没。
马小天感觉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他刚要开口——
脑海中，阿杰的声音先炸开了锅。
“听见没有！她主动邀请你上去！这是多大进展你们知道吗！老子今晚绝对不把身体还给你！”
阿龙冷笑：“你上去有什么用？聊天？讲情话？何雨晴家门口要是蹲两个仇家，你能干什么？”
阿杰怒怼：“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打打杀杀上想？”
老陈慢悠悠开口：“我觉得，现在不是上去的时候。你的身体状态，精神状态，都不够稳。贸然进入她的私人空间，容易露出破绽。”
马小天深吸一口气。
他笑了笑，松开何雨晴的手，轻声说：“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请你喝奶茶，我们店刚出的新品。”
何雨晴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了。
“好，我等你。”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马小天站在雨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往回走。
而他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她都在邀请你了，你居然拒绝！你知道这等于什么吗？等于攻城打到城门口，你撤军了！”阿杰几乎在咆哮。
阿龙嗤笑：“撤军？他那是保存实力。敌人全貌未明，贸然突进才是找死。”
“你们两个别吵了。”马小天终于出声，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我需要跟你们谈谈。”
回到出租屋，马小天换了干衣服，坐在床沿。
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四周亮起白光，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室出现在眼前。
三把椅子，三个人。
阿龙坐在最左边，虎背熊腰，双臂抱胸，眼神锋利得像两把刀。
阿杰坐在中间，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翘着二郎腿。
老陈坐在右边，戴着金丝眼镜，手边摆着一杯茶，神态沉稳。
马小天走到主位，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杰摊手：“你说的是哪件事？今晚救美，还是你拒绝上楼？”
“所有事。”马小天认真地看着他们，“我的身体，你们会随时切换，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我不知道下一秒是谁在说话，谁在打架，谁在做什么决定。”
阿龙皱眉：“你觉得不爽？”
“不是不爽，是危险。”马小天沉声，“你懂古武，你懂商业，你懂社交，但这些如果毫无秩序地切换，迟早出事。今晚我在巷子里的声音、动作、风格，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何雨晴现在是被你说的那些话打动，但如果她冷静下来，发现我像变了一个人，她会怎么想？”
阿杰歪头：“她会觉得你很神秘。”
“她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马小天一字一顿。
会议室内安静了三秒。
老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阿龙冷哼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马小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
“我提个方案——以后，每个生活场景，由最适合的人格主导。但前提是，必须提前申请，不能擅自切换。”
阿杰挑眉：“申请？跟谁申请？”
“跟我。”马小天指着自己，“我是主人格，这具身体的最终决定权，归我。”
阿龙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在打架中途，需要突然切换战斗技巧，难道还要先停手，跟你打报告？”
“那倒不必。”马小天说，“紧急情况，可以事后报备。但正常场景，比如跟人聊天、谈生意、处理突发事件，必须由我提前决定谁出来。”
阿龙低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阿杰转着眼珠，忽然举起手：“那……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可以不用申请，对吧？”
马小天皱眉：“你所谓的紧急情况是什么？”
“比如她突然亲你，你不能傻站着吧？”阿杰说得理直气壮。
“闭嘴！”
阿龙却冷笑着接了一句：“老子也一样。”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小天：“遇到生死关头，我不会等你喊我。一秒都不用等。”
马小天把目光转向老陈。
老陈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虽然不赞同这种方式，但逻辑上说得通。我同意这个预案——紧急情况，无需申请，直接接管。”
阿杰鼓掌：“三票通过！”
马小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按了按太阳穴，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任何人要主导身体，先提前告诉我，由我决定。”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点了点头。
马小天正要退出意识空间，忽然听到阿杰嘟囔一句：“其实就是换个说法，该抢还是得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明天约何雨晴喝奶茶对不对？我申请主导！”
马小天正要拒绝，阿杰已经笑起来：“我可是情圣人格，跟她聊天最合适的，就是我了。主人格，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阿龙冷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老陈则是重新端起了茶。
马小天深吸一口气，退出意识空间。
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痕一如既往。
他仰头躺下，心跳却迟迟无法平静。
协议达成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帮家伙，没一个真的打算老老实实打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