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索菲娅公主约见的地点，在皇家图书馆顶层的密室里。
高逸尘踩着大理石台阶往上走时，余光扫到了图书馆外墙上的阴影——那个在废弃工厂方向盯着他的人，似乎没有跟过来。
“请坐。”
索菲娅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她银白色的礼服上铺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转过身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某种高逸尘看不懂的情绪。
“公主殿下深夜召见，应该不是请我喝茶这么简单。”
高逸尘没坐。
索菲娅轻轻笑了声，从袖口抽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
三幅设计图。
第一幅是轻型侦查机甲，第二幅是重型武装机甲，第三幅……高逸尘瞳孔猛然一缩——那是一台被他称为“暗影刺客”的全封闭式高速机甲，图纸细节几乎和他当年在黑洲战场上的设计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父亲留下的遗物里，有一个署名‘零号设计者’的加密卷。”索菲娅盯着他的眼睛，“据说黑洲联邦那台传说中的暗影刺客，就是出自这位设计者之手。”
高逸尘沉默了三秒。
“你想让我造什么？”
“还有十二天，就是皇室百年**典礼。”索菲娅手指点在第三幅图纸上，“我需要一台机甲，在**场上，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的意思是……”
“我要这台暗影刺客，但要比图纸上的更强。”索菲娅抬起下巴，“全帝国能读懂这份图纸的人，只有你。”
高逸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窗前，透过彩绘玻璃的缝隙望出去。王城核心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公爵府邸的屋顶若隐若现。
“我可以答应你。”
索菲娅眼睛一亮。
“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暗影刺客的核心组件需要一种特殊合金锻造，实验楼三层仓库里有原料，我需要完全的使用权。”
“没问题。”
“第二。”
高逸尘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入索菲娅的眼底。
“我不希望在我进行关键设计的时候，有人突然跳出来说我在‘密谋反叛’。”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公爵的人已经盯上我了。我需要你——以帝国公主的身份，为我扫清明面上的障碍。”
索菲娅的眼角微微一跳。
“你想要我对公爵动手？”
“不需要动手。”高逸尘抽回图纸，在手里卷了卷，“只要他派来找我麻烦的人，都被人半路截住就行。”
“这是**。”
“这是交易。”高逸尘把图纸塞回她手里，“公主殿下，我帮你造机甲。你帮我挡灾。”
四目相对。
足足十秒，索菲娅没有移开视线，高逸尘也没有。
最终，她忽然笑了，那一笑冲淡了她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气质，多了些属于二十岁姑**狡黠和鲜活。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跟我这么谈条件的人，现在在帝国北境挖矿？”
“知道。”高逸尘耸肩，“但那个人挖矿之前，肯定没给你的图纸签字。”
索菲娅愣了愣，随即笑骂了一声。
她没有拒绝。
“成交。”她伸出手。
高逸尘握了上去。
她的手指有些凉。
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索菲娅脸色一变，迅速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内层衣袋，冲高逸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有人敲门。
“公主殿下，公爵大人派我来提醒您——夜里风凉，不要和外人待太久。”
声音温文尔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高逸尘认出这个声音。
是马库斯。
图书馆***。
公爵的内应。
索菲娅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她的声音稳得像一块钢板：“本宫和皇家设计院的特聘顾问讨论**方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图书馆的**员来指手画脚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事关殿下的安全，公爵大人也只是担心。”马库斯的语气依旧温和，“属下这就退下。”
脚步声远去。
索菲娅回头看了高逸尘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你得加快进度了。”她压低声音，“公爵的人，比你想象的更接近我。”
高逸尘点了点头。
他走出了密室，沿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手指碰到外套内袋里那张蒸汽核心图纸的碎片。
边缘的齿轮纹路，和他刚才在索菲娅桌上看到的那台暗影刺客的动力舱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他脚步一顿。
那台暗影刺客，真的是老国王留下的遗物吗。
还是说……索菲娅手里，也藏着什么她没说完的秘密？
夜风吹过长廊。
高逸尘抬头，看见图书馆大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马库斯。
是艾薇。
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边，见他出来，表情里带着点揶揄：“深夜和公主独处，看来你的计划进展得不错。”
高逸尘没接茬。
“你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送个消息。”艾薇掏出怀表看了眼，“公爵的人，十五分钟前，突袭了你住的那间地下室。”
高逸尘眼色一沉。
“我那儿什么都没有。”
“你的那枚核心碎片呢？”
他摸了摸内袋。
还在。
“公爵没找到东西，不会善罢甘休的。”艾薇叹了口气，“你从公主那儿拿到什么？”
“一笔交易。”
“值吗？”
高逸尘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皇家图书馆。
“值得。”他说，“而且我还有一个新发现。”
艾薇等着他继续说。
但高逸尘只是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夜色里。
他可不能告诉艾薇——在索菲娅的图纸上，他看到了蒸汽核心碎片上那道独特的纹路，刻在了这台为女武神设计的机甲心脏处。
这件事，暂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