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逸尘的手停在口袋边，手指触到那枚冰凉的徽章。
维多利亚的话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伯纳捂着烫伤的胳膊，踉跄站起来：“讲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维多利亚没理他，径直走向高逸尘。
她停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这枚不是普通的量产核心，上面刻着古蒸汽文字，只有极少数人认得出。”
高逸尘皱眉，掏出来仔细看。
银白色徽章表面，除了中央的涡轮图案，周边确实有一圈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装饰花纹。他当时只觉得这枚徽章做工精致，根本没往深处想。
“什么古蒸汽文字？”他问。
维多利亚正要开口，竞技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那是学院核心区的上课铃。
她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怀表：“该死，时间到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逸尘一眼：“晚上七点，图书馆三层，南区。”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
伯纳和拉托斯面面相觑。周围的学员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凑过来想看看那枚徽章，高逸尘立刻把它塞回口袋。
“高逸尘！”伯纳咬着牙喊住他，“你别以为赢了我就了不起，这学院比你强的人多了去了！”
高逸尘回头：“比如你？”
伯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他可是三年级，被一个新生用废铁打败，这下成学院笑话了。”
高逸尘没再理会，转身回了宿舍。
—
下午的蒸汽原理课，高逸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教室后排，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自己用八倍蒸汽阀硬扛“寒霜之刃”的冰霜**，最后靠蒸汽管道过热的特性一击致命——整个过程看似完美，但他仔细一想，发现了一个问题。
伯纳的机甲明明有智能调速功能，为什么会任由蒸汽管过热？
他把玩着口袋里的徽章，指腹摩挲着那些细密纹路。
课间休息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桌旁。
“高逸尘？”
他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讲师长袍的老者，灰白头发整齐梳向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得像鹰隼。
“你是？”高逸尘起身。
“罗兰德。”老者淡淡道，“学院首席导师，主管蒸汽机械系。”
周围的学生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罗兰德教授平时根本不出现，连毕业典礼都懒得参加，今天怎么会主动来找一个新生？
高逸尘心里一紧。
“跟我来。”罗兰德说完，转身就走。
高逸尘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一间堆满图纸和零件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十张蒸汽机械设计图，桌上堆着拆到一半的涡轮机，角落里还立着一具半成品的机甲骨架。
罗兰德关上门，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用的那台机甲，你自己设计的？”
“是的。”
“图纸还在吗？”
高逸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递过去。罗兰德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图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蒸汽阀八倍压缩，管道非对称布局，用最差的零件，做出最优的战术配合。”他顿了顿，“你是天才。”
高逸尘没接话。
罗兰德转过身，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就凭你今天这一手，三年级的学员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讲师您过奖了。”
“别谦虚。”罗兰德打断他，“我不是来夸你的。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高逸尘：“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口袋里的那枚徽章，能打开蒸汽核心的最终秘密，你信吗？”
高逸尘瞳孔骤缩。
维多利亚讲师的话，罗兰德教授的话，两件事突然连成一条线。
“什么蒸汽核心的秘密？”
罗兰德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古代蒸汽锻造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逸尘握紧口袋里的徽章：“教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罗兰德沉默了几秒：“它是钥匙。具体是什么钥匙，我不能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成为我的秘密弟子。”
高逸尘愣住了。
罗兰德继续说：“我要教你古代蒸汽锻造术，让你锻造出真正的蒸汽核心。但条件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找它。”罗兰德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那个人是我的仇人。”
高逸尘脑海闪现今天竞技场上的一幕，艾薇站在远处，朝自己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那个人是谁？”
罗兰德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公爵。”
—
当天晚上，高逸尘离开罗兰德办公室，在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艾薇。
她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
“高逸尘。”她叫住他，“我知道罗兰德找你了。”
高逸尘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公爵安插了人在学院里。”艾薇压低声音，“你拿到了那枚徽章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她抓住高逸尘的胳膊，指尖冰冷：“听着，公爵可能已经掌握了蒸汽核心的秘密，那枚徽章，比他派出的任何间谍都更重要。别被发现。”
高逸尘抬头看向远处。
夜幕下的学院塔楼灯火通明，其中一扇窗户里，隐约映出一张脸。
那不是罗兰德。
也不是维多利亚。
那是一张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的人，正透过窗户，死死盯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