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平身。”
萧琏枝在大殿四处逛了一圈,停在编钟旁看了眼编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位置偏左三分,音域失衡。”
调弦的乐师慌忙跪下。
“寿词墨色太浅,不够庄重,重写。”
掌墨的宫人慌忙跪下。
“身姿软塌,眼神涣散,寿典是国礼,再这样就拉下去砍了!”
众歌女吓得一惊。
不是排练吗?这么较真!
瞬间歌女和**齐齐跪下:
“长公主殿下饶命!”
“你是聋了吗?”萧琏枝踹她一脚,“本宫说再这样下去就砍了你!”
“跪什么跪?继续!”
各乐师与歌女舞姬直起身哆哆嗦嗦地继续排练。
但由于被长公主吓着了,越继续越难听。
音都跑到隔壁西戎去了。
萧琏枝心底发笑。
“一群废物!”
长公主话音一落,殿内众人洋洋洒洒跪了一地。
死一样的静谧。
“小姑母吓他们做什么?”
一道轻松且带着懒散的男声声打破这可怕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皇子殿下缓步走来。
萧翊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面上挂着闲适的笑意,像是恰好路过此地顺脚拐进来看看。
“小姑母好大的气派。”
萧翊走到萧琏枝面前,目光扫了一圈殿内跪了一地的乐师歌女。
“不过是排练礼乐而已,小姑母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萧琏枝瞥了他一眼,面上那层冷意收了收,“一群不长进的东西,不吓一吓连谱子都记不住。”
“寿辰那日若是出了岔子,丢的可是本宫的脸。”
萧翊见状只笑了一声。
“小姑母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他侧了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小姑母若是得空,不如去御花园赏赏花?也松快松快,别整日闷在这大殿里头受这些闲气。”
“大侄子倒是有闲情逸致。”
“行吧,正好本宫也站累了,走走也好。”
两人出了大殿,沿着宫墙间的甬道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随行的宫人远远缀在后头。
午后日头有些烈,萧翊走在外侧替她挡了半扇日光。
萧翊开口,“小姑母近来为太后寿辰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有心了。”
萧琏枝“嗯”了一声。
走了一段路,拐过一座假山,白海棠的香气迎面扑来,果真是开了满树,在日光底下白晃晃的一片。
萧翊在花树底下站定,随意聊起了别的:
“小姑母在宫里走动得多,可听说近来朝上有些大臣在议论立储的事?”
萧琏枝低头闻了一枝海棠。
随意开口,“关本宫何事。”
“哦?御史台和几个老大人一直在催。”萧翊试探着说,“说什么国本未定、人心不稳,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姑母就没听李大人提过?”
“提什么提。”萧琏枝嗤笑,“本宫玩得正欢有空听这些?”
“立储不立储的,哪个侄子坐上那把椅子不都得唤本宫一声小姑母?”
她说完朝萧翊笑了一下。
“行了,花也赏了,本宫得回去了。”
“那一群废物我不盯着,怕是连谱子都要烧了当柴火。”
“大侄子好好赏花,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年纪轻轻的,头发掉光了可不好看。”
萧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宫道越走越远。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
盯着那抹正红色消失在回廊尽头,终于收回视线。
真是个草包。
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
随手把那枝海棠丢进了旁边的花丛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易九到万年县衙时,宁珩正站在公廨门口锁门,像是刚忙完要出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