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掰着手指头数：
“镇上三分天下，一个卖酒，一个卖肉，一个卖命。”
“卖酒的就是托我找您的成爷，‘精帮’的老大，专门做私酿生意的。那个白胖白胖的络腮胡，您应该听说过。”
郑不贰点了点头：
“活力精华的发明者么！”
条狗点了点头，继续说：
“卖肉的就是刚才那伙人，叫‘伊甸园’。对外说是什么夜间霓虹演艺帮派，什么人类畸形秀啊、赛博格劲歌热舞啊，掌控着整个镇子的夜场生意……”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表情：
“但是吧……这里头的水太深了。不止卖女人，还卖男人，还卖……唉，算了，不污您耳朵了，反正您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他们都干。”
郑不贰听得嘴角一抽：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最**难缠！但是必须的去！”
条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里带着惧意：
“叫‘屠宰场’，**叫安屠生，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佣兵杀手！那老家伙心狠手辣，钱到位了，让他杀自己亲爹都不带眨眼的！镇上的人都说，安屠生是个疯子，每天不见血……嘘！”
条狗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噤声，拉着郑不贰拐进了一条岔路。
郑不贰抬眼一看。
眼前是一条铺满粉红色灯光的巷子。
两侧低矮的门面房门口，挂着半透明的纱帘，纱帘后面影影绰绰地站着各色人影。
有穿着暴露的女人，也有画着浓妆的男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半大不小的孩子，倚在门口搔首弄姿。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和某种甜腻腥臊的味道，混在一起，非常恶心。
“哟——帅哥~进来玩玩呀~”
“第一次来吧？咱家能看录像带，还能洗热水澡~~”
“姐姐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来嘛来嘛！”
各种调笑、勾引的声音此起彼伏。
条狗低着头，脚步飞快，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停！停下了就得被扒层皮！”
郑不贰面无表情地跟着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心里却在暗暗警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他的感知里，这地方看似繁华热闹，人声鼎沸，却没有半分活气。
不对！
应该说，没有半点灵气。
到处都是污秽之气。
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
粪坑！
冲天的怨气、死气、浊气拧成了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如果不是他现在修为太浅，恐怕光是这股子秽气就能让他道行受损。
“这地方……”
郑不贰皱了皱眉。
“咋了大佬？”
条狗以为他嫌脏，连忙说：
“快了快了，拐过这个弯就到正街了！这地方是‘**街’，属于‘伊甸园’的地盘，平时我都绕着走的！”
说话间，两人闪身拐进一个阴暗的拐角。
拐角之后，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还算宽敞的街道，路两旁立着几盏昏黄的路灯，灯下面或坐或躺着几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人。
他们像是被榨干了汁液的甘蔗渣，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皮裹着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偶尔有人动一下，也只是缓缓地转动眼珠，像濒死的鱼。
郑不贰的脚步顿了顿。
就在这时，
“叔叔……”
一个怯生生的童声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五六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小的可能才四五岁。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伤疤，伸着脏乎乎的小手，围在两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