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渊盯着眼前这条瑟瑟发抖的小青蛇，又看看骑在它背上一脸得意的小九，眉头微微皱起。
御灵宗藏书阁里那些关于圣兽的典籍，他几乎翻了个遍。青龙一族，上古神兽血脉，即便幼年体也有踏碎山河之力。眼前这条“小蛇”就算是青龙幼崽，也不该被小九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它刚才还在天上翻云覆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降临，现在却缩成这副模样，像极了被猫堵住的老鼠。
“主人！你看它好乖！”小九拍着小青蛇的脑袋，语气里满是炫耀，“比刚才那些大蜥蜴可爱多了！”
小青蛇被拍得浑身一抖，却不敢反抗，只是委屈地吐了吐信子，转头看向林渊，眼中哀求之意更浓。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这条“青龙”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能说话吗？”
小青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张开嘴，发出一阵嘶嘶声，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小九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从它背上跳下来，伸出爪子在小青蛇下颌处轻轻一勾。一颗拇指大小的青色珠子从小青蛇喉咙里滚了出来，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咦？这是什么？”小九好奇地捡起珠子，凑到眼前看。
小青蛇急了，连忙用尾巴缠住小九的手腕，发出焦急的嘶嘶声，像是在阻止什么。
林渊瞳孔一缩。那珠子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流动着青色的光芒，像是液体，又像是某种能量凝结而成。他隐约能感觉到，这珠子里面蕴**极其庞大的力量，却被他体内那只“不正经”的灵宠当成了玩具。
“小心点。”林渊伸手想接过珠子，指尖刚触碰到珠面，一股冰凉的触感便顺着指尖涌入脑海。
刹那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连绵不绝的山脉，云雾缭绕的天穹，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青龙盘旋在九天之上。画面一转，青龙化作一名青袍老者，手持拂尘，站立在万丈**上，目**杂地看向下方跪伏的万千修士。
接着，画面又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影从天际坠落，砸碎了**，砸碎了山川，砸碎了青龙的身体。老者口中发出悲怆的龙吟，声音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吼——”
一声悲鸣在脑海中炸响，林渊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那些画面是什么？
那头青龙，明显比眼前这条小青蛇强大无数倍，甚至比典籍中记载的任何圣兽都要恐怖。那种压迫感，那种悲怆的情绪，像是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砸进了他心底。
“主人，你怎么了？”小九担忧地凑过来，伸出爪子摸了摸林渊的额头，“你的脸色好难看。”
林渊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神：“我没事，这珠子……”
话还没说完，小九已经好奇地把珠子塞进了嘴里。
“别——”
林渊的阻止声还没落下，小九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色光芒。
然后，它突然蜷缩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小九！”林渊心脏猛地一抽，慌忙蹲下身，一把抱住颤抖的小九，“你怎么了？”
小九没有回答，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是一团炸开的白色绒球。它的爪子在虚空中胡乱抓着，口中发出呜呜的痛哼声，眼角渗出透明的泪水。
林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试图把那颗珠子从小九嘴里掏出来，却发现小九的嘴巴死死咬合着，根本掰不开。珠子散发出的青色光芒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小九整个身体都淹没。
“吐出来！快吐出来！”林渊慌了，他从来没见小九这样过。
小九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爪子抓破了林渊的衣服，抓破了他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可林渊没有松手，只是死死抱着它，不断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的挣扎终于慢慢平息了。
它缓缓睁开眼睛，林渊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天真跳脱，没有了撒娇时的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沧桑与悲凉。像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者，经历了无数的生离死别，见证了沧海桑田，最终只剩下满目的疲惫与孤独。
那一瞬间，林渊感觉自己怀里的不是一只灵宠，而是一个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灵魂。
“小九？”他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
小九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沧桑迅速消退，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主人？”它歪着头，用小脑袋蹭了蹭林渊的下巴，“主人你怎么哭了？”
林渊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泪。
“没，没什么。”他赶紧擦掉眼泪，“你刚才怎么了？”
“刚才？”小九歪着头回忆，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就感觉脑袋好疼，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然后就……”
它又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反正记不起来了。主人，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给我烤肉吃？”
林渊：“……”
他看着怀里这只又开始撒娇卖萌的小狐狸，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颗记忆晶石触发了什么？
小九刚才眼中闪过的沧桑，那种无法言说的悲凉，绝不可能是它这三年里能经历到的。那些记忆碎片，那些跨越万古的画面，那些悲怆的情绪……全都指向一个事实——
小九的记忆，被封印了。
它身上藏着太多谜团。为什么它能轻松碾压圣兽？为什么青龙会怕它怕成那样？为什么那些远古的记忆碎片，能通过晶石传递到它的体内？
林渊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小九的头，站起身来。
远处，柳青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看着林渊和那只灵宠的背影，看着那条瑟瑟发抖的小青蛇眼里露出的敬畏与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小青蛇趁小九不注意，悄悄用尾巴尖碰了碰林渊的脚踝，传出一道微弱的神念：
“那个人……用了禁术……小心……他的背后……”
话音未落，小九猛地回头，瞪着那双金**的竖瞳：“你跟我主人在说悄悄话？”
小青蛇立刻缩成一团，连连摇头。
林渊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瘫软的柳青云。
禁术？背后？
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