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话落地那瞬，空气都稀薄了。
窗外的阳光倒很好。
以至于，我将江聿言脸上升起的错愕，震惊，看得分外明了。
他睁大双眼，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就像那天，飞机想起警报时。
我坐在邻座，眼睁睁看着他甩开我的手，然后伸进包里死死攥紧那个宝蓝色剃须刀。
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不想牵我的手。
也没有看我。
只是握住宋萱送给她的剃须刀。
落地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为什么？」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人也扑通瘫在地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江城**的继承人。
不在是明哲律所的大股东。
只是一个刚得知要做爸爸，却在瞬间又被人剥夺**的可怜男人。
我望着他失望到极致的面容，轻轻笑了一下。
「为了宋萱，你都狠的要我的命，还妄想我给你生孩子？」
「江聿言，你不能这样没脸没皮。」
他怔愣在原地，张着嘴，面色惨白成一片。
「曼曼，我和她……」
「你照顾她只是因为她是我闺蜜？你在飞机上差点死了都攥着那把剃须刀只是因为她是闺蜜？」
「江聿言，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眼眶不受控制般渐渐转红。
江聿言望着我，嘴唇颤了颤。
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
只是愧疚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俊脸迅速肿起。
像发面的馒头，可笑又可悲。
我眼皮也未抬一下，只是继续开口：
「**，您走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想带宋萱回家，还是收着李萱的剃须刀，都没人管！」
「不一样！不是的……你是我老婆，我是你丈夫，我们是夫妻……」
「你没看邮箱吗？已经不是了。」
江聿言反驳着。
直到他看到我递过去的手机。
他盯着屏幕，突然顿住了。
片刻后，他才缓过神，眼底全是错愕：「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我扭过头，望着窗外。
用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语调，很平静地回复他：
「昨天你但凡签字慢一点，都能发现。」
「可你急着带宋萱回家，急着让她成为你的一家人……急着让她快点成为高级合伙人，其实你不用急的，我什么都会让给她。」
我扯着唇，嘴里无声地笑着。
「甚至不用你开口，我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拿掉了，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和她在一起了。」
「不好吗？」
「不好！」
「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你是江**，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鼻腔里的笑声越发大了些。
我像是听到什么荒缪至极的笑话。
「但你心里爱人的位置却会变！」
「不！」
江聿言痛苦的反驳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跪了下来，膝行跪在我床边，红着双眼，攥着我的手，语无伦次的解释：
「曼曼，我……我承认我对她是有一点开小差。」
「但我是个男人，征服是我的本能，可我从未逾矩过，你要信我！」
「我给她案件，和她拍周年结婚照，带她回家，只是一种形式意义上的弥补……」
他一边急急地解释，一边死死盯着我面上的神情。
见我露出犹疑之色，再次开口：
「曼曼，这件事错在我，但是从今以后，我会改正。」
「我答应你，我这就和她断了……孩子没了可以再要。」
「但我不能没有你，你养好身体，我们重新再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