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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火化那天,殡仪馆需要一张我的近照。

爸妈翻遍所有手机,依旧只能找到三年前的证件照。

最后,是我的同事送来一张公司团建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人群最边缘,笑得很浅。

同事看着爸妈,迟疑地问:

“宋绵从没提过她有爸爸妈妈。”

“你们真的是她家人吗?”

妈妈张了张嘴,许久没有答出来。

火化炉的门合上时,妈妈突然扑过去。

她将那张泡烂的心愿券死死按在胸口。

“最后一个愿望不算。”

“绵绵,妈妈收回。”

“你不用让妹妹,你回来好不好?”

工作人员拦住她。

烈火已经燃起。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张纸上的字一点点被眼泪泡散。

七岁那年,我以为心愿券是爱。

后来才知道,它只是他们拿走我东西时,一块好看的遮羞布。

现在妈妈终于肯把最后一个愿望还给我。

可我的命,已经还不回来了。

葬礼结束后,警方恢复了智能手表的紧急呼叫记录。

落水后的最后几分钟,手表曾自动拨打妈**号码。

电话没有接通,却留下了一段短短的留言。

海**很大。

我呛咳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

“妈,我腿抽筋了。”

“你们回头看看我……”

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重新叫**妈。

也是最后一次。

妈妈听完以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想起那个时间点。

我的求救留言传来时,她正在给年糕裹毛毯。

手机响过。

她看见是智能手表的自动呼叫,嫌吵,亲手按掉了。

那天夜里,妈妈抱着我的骨灰盒,一遍遍拨回那个号码。

“绵绵,妈妈听见了。”

“你再叫一次。”

“这一次妈妈一定接。”

可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我曾经叫过她无数次。

她不肯回答。

如今她终于愿意回答了。

我却再也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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