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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前一天,姐姐接到一家服装品牌的直播邀请。
哥哥的新店也定在同一天开业。
妈妈将时间表贴在冰箱上。
爸爸接待客户,妈妈陪姐姐直播。
我负责去哥哥店里看货,回来给姐姐换衣服,再做全家的晚饭。
纸张最下面,没有写我几点去车站。
我提醒她:
“我明早九点的火车。”
妈妈正在熨裙子,头也没抬。
“票退了。”
“什么?”
“你的票,我退了。以前车票都是我帮忙买,你的账号和***也绑在我手机上,退起来很方便。”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替我取消了一顿饭。
我冲进房间翻手机。
订单已经取消,退款进了妈妈保管的***。
“谁让你退的?”
妈妈重重放下熨斗。
“我是**,做什么还要经过你同意?你哥开业第一天,你姐第一次接品牌直播。你在这时候跑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姐姐从试衣间出来,将一条白裙子递给我。
“先洗一下,明早必须干。”
我没有接。
她把裙子放到我的行李箱上。
“见夏,别在今天闹。等我签下长期合作,我亲自给你挑一件新衣服,好不好?”
哥哥也站在门口催我。
“开业海报还没裁,晚上帮我弄完。你现在走,店里临时雇人一天要三百。家里白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帮一天不过分吧?”
他们说完,各自回了房间。
没有人问我,车票没了怎么办。
凌晨两点,我洗完姐姐的裙子。
回到阳台时,行李箱被拉开一半。
妈妈蹲在旁边翻找。
“曼枝那条备用腰带是不是被你收进来了?”
“没有。”
她随手将衣服塞回去。
“你姐明天要穿,丢了多耽误事。”
我忙着晾裙子,没有检查箱子。
正中的晾衣杆已经挂满哥哥开业用的鞋带和清洁布。
我把姐姐的裙子挂在墙角,又取下自己的衣服。
衣服还是潮的。
我没有再等太阳。
四点半,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许老师替我重新买了最早一班车票。
火车驶出城区时,天刚亮。
我拔出旧手机卡,换上新的号码。
早上八点,家里才发现我不见了。
妈妈在家族群里连发十几条语音,先骂我没良心,又哭着说养了个仇人,最后命令我立刻回去。
哥哥算得很清楚。
店里少一个人,他要多付三百元临时工钱。
姐姐则开着直播,对镜头掉眼泪。
“妹妹从小性格比较敏感。我们一直在尽力照顾她的情绪。她只是因为一件衣服没有及时晒干,就选在我最重要的日子离家出走。”
直播间刚开始只有两百多人。
十分钟后,人数突然跳到两万。
姐姐以为品牌给了流量,立刻擦掉眼泪,将镜头往面前挪了挪。
她不知道,昨晚杂志社的公众号已经发布了《我身上总有一场梅雨》那篇文章。
文章一夜转发破十万。
有人认出了她直播间**里的阳台,也有人顺着她和哥哥公开的开店信息找过来。
网上的人已经看完了我的整个梅雨季。
弹幕没有人安慰她。
屏幕上反复刷着同一句话:
“你就是《我身上总有一场梅雨》里那个**姐姐?”
门铃也在此时响起。
妈妈打开门。
外面站着校报记者和送刊物的快递员。
快递盒上压着一本新杂志,旁边还有一封写着我名字的入选通知。
封面印着:
乔见夏。
全国中学生纪实写作一等奖作品。
《我身上总有一场梅雨》。
姐姐的直播镜头,正对着妈妈瞬间僵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