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出寝殿后，长庚低声禀报：
“主上，白蘅姑娘到了。”
裴照夜脚步一顿。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白蘅站在摘星台下。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巫袍，腰间挂着细小的银铃。
三年未见，她和从前没有太大变化。
她还是那样漂亮。
眉眼温柔，气质干净。
若不是我亲眼见过她将**架在自己的脖颈上，逼裴照夜拒绝赐婚，我大概也会喜欢她。
白蘅看见裴照夜，眼圈立刻红了。
“师兄。”
她快步跑来，想要抱他。
裴照夜侧身避开。
白蘅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四周，勉强笑道：
“这里人多，是我失礼了。”
裴照夜问她：
“师父让你来的？”
白蘅摇头。
“我听说你进宫当了国师，担心你出事，便连夜赶了回来。”
“师兄，你不是最厌恶朝堂吗？”
“为什么要替皇帝**？”
裴照夜没有回答。
白蘅忽然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东西，那是我的腰牌。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
“沈姐姐呢？她怎么没有陪着你？”
裴照夜看着她，“她死了。”
白蘅愣住，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问：
“换命契已经解开了吗？”
她问的不是我怎么死的。
而是换命契是否解开。
裴照夜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你很在意这个？”
白蘅连忙解释：
“我只是担心契约反噬你。”
“师兄，既然换命契已经消失，你便不用再受苦了。”
“我们也可以重新……”
“白蘅。”
裴照夜打断她。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谈婚事。”
他递给白蘅一只白玉瓶。
“我要一百零八名皇族的血。”
“你替我去取。”
白蘅没有接。
“你要这么多皇族血做什么？”
裴照夜抬眼看向皇陵。
“招魂。”
白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跟着裴照夜进了摘星台。
房门关上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兄，招魂阵是禁术。”
“就算你集齐一百零八名皇族的血，也未必能让沈姐姐复生。”
裴照夜坐在桌前，继续推演星盘。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她在等我。”
白蘅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已经死了。”
裴照夜手里的铜针突然折断。
他抬起头。
白蘅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师兄……”
“我再说一次。”
裴照夜的声音很平静。
“她在等我。”
白蘅不敢再劝。
她接过白玉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
“你从前不是很厌恶她吗？”
“你说过，若不是换命契，你绝不会娶她。”
裴照夜沉默了很久。
“出去。”
白蘅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走了。
我坐在窗边，没有回头看他。
白蘅说得没错。
那些话，裴照夜的确说过。
成婚第二年，我曾在他的书房发现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
信是写给白蘅的。
他说自己一直在寻找**换命契的方法。
等契约**后，他会恢复自由。
我拿着那封信站了很久，最后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当晚，裴照夜来西院找我。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进我的院子。
我以为他终于愿意接受我。
可他只是站在门外，冷冷问我：
“谁准你进我的书房？”
我向他道歉。
他又问：“你看见那封信了？”
我点头。
裴照夜沉默片刻。
“既然看见了，就该明白。”
“无论过多久，我都不会喜欢你。”
那天之后，我不再碰他的任何东西。
也不再等他来西院。
如今他却要耗费大雍国运，试图让我复生。
我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