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爸被带走后的第三个月，妈**案子终于重启调查。
警方在废弃食品厂的冷库池底，找到了当年被水泥封住的排水口。
里面有妈**一枚耳钉，还有一截早已锈蚀的铁链。
法医重新检验了旧档案。
妈妈不是死于突发疾病。
她是被爸爸长期囚禁**，最后溺死在冰冷的盐水里。
而我身上那些解释不清的旧伤，也有了答案。
原来那晚，爸爸曾经把我推进池边。
我撞到铁架上，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爸爸抱着我，一遍遍告诉我，妈妈是病死的。
他说我记错了。
他说那些可怕的画面，都是我的幻觉。
直到最后，我真的相信了他。
案子结案那天，我去了妈**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她笑得很温柔。
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她面前，站了很久。
“妈妈。”
“对不起，我现在才找到你。”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总爱把鸡腿夹进我的饭盒里。
她会笑着说，棠要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
原来不是我的食物会害死人。
是有人借着妈妈留给我的爱，把我困了整整十五年。
我蹲在墓碑前，终于放声大哭。
这一次，没有人再告诉我不要哭。
也没有人再逼着我忘记。
从墓园回来时，林叙在门口等我。
他瘦了很多，眼底有很深的青黑。
看见我，他局促地往前走了一步。
“沈棠。”
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让若楠抢你的东西，更不该在你害怕的时候，说你是疯子。”
他抬起头，眼圈泛红。
“我已经知道了。**做的那些事，和你没有关系。”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前的我，大概会因为这几句话高兴很久。
我会觉得，只要林叙愿意回头，就证明我不是一个没人喜欢的怪物。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林叙。”
“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他愣住了。
“是我拼命拦着林若楠吃鱼，你按着我，说我脑子有问题的时候。”
“是她死了以后，所有人都指着我，说我是凶手的时候。”
“也是你站在人群里，第一个把我推出去的时候。”
林叙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当时不知道真相……”
“可你知道我害怕。”
我打断他。
“你不需要知道真相，才能选择相信我。”
“你只是觉得，我不值得被相信。”
他张了张嘴，***都说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分手吧。”
“不是因为林若楠，也不是因为我爸爸。”
“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到，连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日子里了。”
林叙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
他最后没有再挽留。
只是在我转身离开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后来，我搬出了那间充满旧回忆的宿舍。
我开始按时上课，和同学一起吃饭。
也会尝试点一份大家都能分着吃的东西。
第一次把炸鸡递给别人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对方却笑着接过去。
“谢谢沈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袋水果。
没有署名。
但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别总吃外卖。
字迹刚劲，像程警官本人一样严肃。
自从他出院后，程警官似乎总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有时是在学校门口，提醒我爸爸的案子有新进展。
有时是在我兼职的咖啡店，他坐在角落里，点一杯不加糖的美式。
更多时候，他什么都不说。
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确认我过得还好。
我曾经问过他。
“程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他抬眸看我，难得笑了一下。
“沈棠。”
“你不是麻烦。”
“你只是终于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我低头咬了一口他送来的苹果。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