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和岑渡的婚礼定在初秋。
没有热气球,也没有夸张的高空仪式。
场地选在一座临湖的小院。
安全护栏验收了三遍,餐食单独标注所有过敏原。
仪式开始前,我妈替我整理头纱。
她看见宾客席空着的两个位置,眼圈慢慢红了。
那是留给没能出生的孩子,也是留给曾经那个委曲求全的我。
音乐响起时,岑渡站在花门尽头。
他没有催促,只安静等我一步步走过去。
距离只剩几米,院门忽然被撞开。
裴时砚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跌跌撞撞冲进来。
保安追在后面。
他却扑通一声跪在红毯上。
“乔乔,别嫁给他!”
所有宾客都愣住。
裴时砚从怀里掏出一只旧盒子。
里面装着七年来的车票、电影票和照片。
“你说过,要跟我去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拍婚纱照。”
“你说过以后有了孩子,要教他叫我爸爸。”
“这些我都记得。”
“我以前不懂珍惜,现在懂了。”
他的膝盖在石板上磨出了血痕,但他依然坚持。
“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换我把命交给你。”
我看着他,一脸平静。
“裴时砚,我以前给过你机会的。”
“是你没要。”
他僵在原地。
盒子从手中滑落,票根散了满地。
岑渡没有替我驱赶,也没有炫耀胜利。
他伸出手,等我自己选择。
手指落进他的掌心时,裴时砚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保安将他带出小院。
仪式继续。
岑渡替我戴上戒指,低头问,
“会不会后悔?”
“不会。”
婚礼结束后,裴时砚没有再出现。
听共同好友说,他决定重走我们恋爱时去过的地方。
他去了第一次见面的书店,去了大学门口的面馆,又去了他向我告白的江边。
最后一站,是郊外那座热气球基地。
行驶到盘山公路时,天空突然下起暴雨。
裴时砚在副驾驶座放着那只旧盒子。
转弯处,他低头捡起掉落的照片,汽车冲破护栏。
救援人员赶到时,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那张十八岁的合照。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医院做产检。
婚礼过去两年,我怀上了和岑渡的孩子。
我妈拿着手机欲言又止。
“裴时砚他……”
“我知道了。”
没有眼泪,也没有恨。
过去那些爱与痛,早在漫长的日子里耗尽了。
检查室的门打开。
岑渡快步走出来,蹲下替我系好松开的鞋带。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掌心覆上隆起的小腹,里面的小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岑渡立刻紧张地抬头。
“是不是不舒服?”
“他在踢我。”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过来。
下一秒,掌心也被轻轻踢了一下。
窗外阳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这一次,我没有把生命交给任何人。
我只是握住真正爱我的人,一起走进了属于我们的以后。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