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照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晚上了，姜颂离开七个小时了，还是没有打电话回来。
许芩就抱着那只柯基坐在一边，嚼着薯片看着电视剧。
他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不同。
裴照起身，想换一杯茶水，推开玻璃门，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牛奶周四过期，记得喝。”
字迹娟秀，这是姜颂写的。
再往下看去，门上还整整齐齐的贴着一周的菜谱。
他应酬胃不好，所以姜颂会精心的制定食谱。
“裴照不能吃辣。”
“裴照不吃香菜。”
“裴照每周三加班，留饭在微波炉。”
他伸手撕下一张，却留了一半在门上，他啪的把那半张纸摔在地上，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两张电影票根，是他们第一年去看的。
她当时非要把票根留着，说要攒满一百张。
两张票根还孤零零的压在那里，连第三张都没有，
因为那次之后，他们再也没一起去过电影院。
他烦躁的起身，进了卧室，一头栽在床上，闭上眼总看不到了吧。
可枕头套上，被子里，都是她的气息，缠在棉布里散不掉。
他把脸埋进枕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越吸越烦，
被子蒙过头顶，他心想：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他真的睡着了。
可却做了有她的梦，梦里他们一起去看了电影，一起养了那只金毛，可画面忽然跳了，
姜颂拖着行李箱走出门，阳光打在她背上，他没回头。
他追上去想喊她，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拼命追，腿都软了，可姜颂还是好远好远。
“颂儿！”
他喊出声，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的往床头柜上摸。
以前他做噩梦，姜颂就坐在床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轻轻的：
“做噩梦了？没事的，我在呢。”
他摸了个空。
没有水杯，没有她，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下起雨来，他回过神，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空了。
门被轻轻敲响：
“裴照……你醒了吗？外面打雷，我不敢一个人睡。”
门推开一条缝，许芩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只穿着睡裙，光着脚，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总有人半夜敲门，我睡不安稳，晚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你能不能……”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裴照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她总说起***的日子。
怎么熬的他不知道，但他每个月给她二十万，够她租个不错的房子，生活也有保障才是。
怎么还是睡不好呢？
这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到底没问出口。
他叹了口气，往旁边挪挪：“上来吧。”
许芩眼睛亮了亮，抱着枕头爬**，躺到他身边，缩了缩身子，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
狗也跟进来，在地板上睡去。
裴照忘记了刚才做了什么梦，只是感觉没什么不同了。
从那天起，许芩就在那间卧室里住了下来。
白天她会在客厅，抱着狗看电视，偶尔也尝试给裴照做饭吃。
只是许芩照着菜谱手忙脚乱一阵子，炒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裴照扒两口就放了筷子。
她扁着嘴：“我***都吃速食，真的不会做。”
裴照看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一紧，带着她到楼下那家面馆吃。
许芩吃着一碗加辣加香菜的牛肉面，吃得满头是汗。
裴照看着碗里密密麻麻的香菜叶子，皱了眉。
他厌恶香菜的味道，姜颂在的时候，都会给他挑的一点不剩。
他没了胃口，说不上心里的什么滋味。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翻出了姜颂的号码，一周了，她该回来了吧。
以往闹脾气，没有这么久过，不出三天就会打电话回来低头。
手指在拨号键悬停，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打出去。
他不认为自己不可原谅，还是觉得姜颂太无理取闹了。
回到家，那份离婚协议还摆在床头柜，上面签了姜颂的名字。
而两个人的结婚证，他突然找不到了。
像是有了正当的理由一样，他连忙翻出姜颂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