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知意来找我，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
我刚从咖啡店出来。
那段时间，我在附近学做咖啡。
谈不上事业。
只是想找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宁陪我把器材搬到门口。
看见周知意，她停住脚步。
“需要我留下吗？”
我看向周知意。
她站在路灯下，肩头湿了一片。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摇头。
“不用。”
江宁没有多问。
只把伞递给我。
“那我在车边等你。”
她走远后，周知意才开口。
“她对你很好。”
我没有接。
周知意把纸袋递来。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投票记录。
有些地方被红笔圈住。
纸角被雨水打湿，皱成一小片。
“我都看完了。”
“沈砚舟，我以前一直以为那只是玩笑。”
她声音很低。
“直到我一张张翻过去，才发现你从来没有赢过。”
我看着她。
“我以前要的不是赢。”
周知意指尖收紧。
“我知道。”
“不。”
我把纸袋推回去。
“你不知道。”
“你到现在还在看结果。”
“可真正伤我的，从来不是票数。”
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道：“你想爱谁，可以直接选。”
“你想护谁，也可以直接护。”
“可你偏要让所有人给你一个理由，好让自己显得公平。”
“周知意，你不是不会选。”
“你只是从来不选我。”
她的眼眶红了。
“砚舟，我错了。”
“我和许明川已经划清界限了。”
“那些群我都退掉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投票。”
我轻轻笑了。
“你看。”
“你还是觉得，只要投票停了，我们就能继续。”
周知意呼吸一颤。
“那我要怎么做？”
“你不用做。”
我后退一步。
“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突然慌了。
“沈砚舟，你不能因为我现在才明白，就连改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不是现在才明白。”
我看着她。
“以前我输，你说那是规则。”
“现在输的人换成你了，你才想起它叫伤害。”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
砸在地面，碎成细小的水花。
周知意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住。
身后传来江宁的脚步声。
她没有催我。
只把一杯热饮递过来。
“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接过。
周知意看着我和江宁之间那点安静的默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突然开口。
“生日那晚，那一票是你投的吗？”
江宁停住脚步。
我也怔了一下。
江宁看向我，声音放轻。
“是。”
周知意僵在原地。
江宁没有炫耀，也没有挑衅。
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
“我那天被林骁临时拉进群，他说想让我帮砚舟订一束生日花。”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日夜，不该连一票都没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原来那孤零零的一票，不是他们留给我的笑柄。
是在我最难堪的时候，有人隔着人群，安静地把我从选项里捡起来。
周知意的脸色惨白。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撑着伞转身。
江宁自然地走在我身边。
没有问我要不要回头看。
于是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