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个月后，周知意在朋友的订婚宴上见到我。
我站在靠窗的位置。
头发剪得更加利落。
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正替她把椅背上的外套搭好。
动作很自然，没有越界。
却比任何亲密都刺眼。
朋友介绍时，语气小心。
“江宁，砚舟大学同学，刚回国。”
“上次砚舟生日，林骁临时把她拉进群，说想让她帮忙订一束花。”
周知意的视线顿住。
江宁朝她伸手。
“周小姐。”
周知意没有握。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换号码了？”
我抬眼。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分手后换号码，不需要通知前任。”
前任两个字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明川也在。
他坐在周知意身边，指尖轻轻捏着杯子。
“砚舟，你别这样说话。”
“知意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
我看向他。
“和你有关吗？”
许明川脸色白了白。
周知意立刻皱眉。
“沈砚舟，别冲他。”
这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我几乎能背出下一句。
他只是朋友。
他没有恶意。
你别太计较。
可这一次，我只是把筷子放下。
“那你也别冲我。”
江宁低头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却让周知意的脸色更难看。
订婚宴中途，主持人临时安排小游戏。
让几对情侣上台抽题。
有人起哄，把我和江宁推上去。
我刚要拒绝，周知意突然开口。
“他不喜欢这种游戏。”
她像终于抓住一点熟悉。
“砚舟不喜欢被人围着。”
我看了她一眼。
“我是不喜欢被投票决定。”
“普通游戏没关系。”
周知意僵住。
台上，主持人问江宁：“如果爱人和朋友同时需要你，你会先选谁？”
江宁没有急着回答。
她先看向我。
“先问他需不需要我。”
满场笑声善意地响起。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周知意坐在台下，手里的杯子几乎被捏碎。
许明川压低声音。
“知意，别看了。”
“他就是故意带人刺激你。”
周知意没有回。
她想起从前，我也问过她。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别人替你决定？”
那时她只觉得烦。
“沈砚舟，你别这么麻烦。”
原来提前问一句，一点都不麻烦。
订婚宴结束后，周知意在走廊拦住我。
“我们谈谈。”
江宁站在我身侧，没有替我回答。
只低声问：“需要我等你吗？”
我摇头。
“不用。”
周知意看着这一幕，心口酸得厉害。
等江宁走远，她开口。
“你和她什么关系？”
“和你无关。”
“沈砚舟。”
她声音压低。
“我还没同意分手。”
我觉得荒唐。
“周知意。”
“分手不是投票。”
“不需要你同意。”
她脸色发白。
“所以那一票，是她投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时，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只觉得她可笑。
都到现在了，她在意的仍然是谁投了那一票。
我转身要走。
周知意在身后叫住我。
“砚舟，对不起。”
很轻的三个字。
我没有回头。
“你该道歉的，不止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