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陆泽第一次真正找不到我,是在我落地伦敦后的第三天。
律师给我转来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陆泽。
标题只有两个字:回来。
正文很短。
林夏,别闹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在闹。
律师问我是否需要回复。
我说:“不用。”
后来这些事,是共同朋友周妍断断续续告诉我的。
她说,陆泽第二天去了酒店,像是还不相信我真的退了婚宴。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出面,一切都还能恢复。
可系统里的状态已经变成不可撤销。
陆泽脸色很难看。
“她是冲动,你们怎么能让她退?”
婚礼策划师沉默几秒。
“陆先生,林小姐不是冲动。”
“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哭完以后,才签的字。”
那份协议上,我的签名很稳。
违约金、扣款明细、退单确认,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陆泽盯着那张纸,忽然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她不心疼钱。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周妍说,陆泽当场脸色就白了。
可真正让他难堪的,不是那张协议。
而是酒店大厅里还有别人在。
那天周末,酒店正好有一场企业家女儿的婚礼。
陆泽几个熟悉的客户也在现场。
有人认出了他。
“陆总?你不是下个月也在这儿办婚礼吗?”
“怎么过来了?提前看场地?”
陆泽没说话。
可“退单协议”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
空气静了一瞬。
那些人脸上的笑意一下变得微妙。
商场上的人最会看风向。
不到半天,圈子里就传开了。
陆泽被未婚妻退婚了。
婚宴都退了。
不是吵架,不是延期,是女方亲自去退的。
有人说他公司做大了,看不上糟糠未婚妻。
有人说他养了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还把人带进婚房。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陆泽这几年顺得太过了,真以为自己什么都稳得住。”
“连身边人都留不住,合作上还能多靠谱?”
这些话,是周妍后来转述给我的。
她说:“夏夏,我以前真没想到,退婚这件事,对他影响会这么大。”
我却很平静。
因为陆泽忘了。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就不是只靠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他最开始那份商业计划书,是我替他熬夜改出来的。
第一批客户名单,是我陪他一桌桌酒局换来的。
公司第一次融资路演,是我把他的**稿拆了十七版,才让他不至于在台上讲成一团乱麻。
他以为我只是他未婚妻。
可我曾经是他的半个合伙人,是他的公关,是他的秘书,是他的危机处理方案。
也是他最稳定的底牌。
现在,我这张底牌,不要他了。
回到婚房后,陆泽终于发现不对。
我的衣服少了一半。
梳妆台空了。
床头照片全被取下。
洗手台上只剩他的牙刷。
茶几上,订婚戒指还在。
戒指下面压着一把钥匙。
还有那只小熊钥匙扣。
陆泽把戒指拿起来,指尖发抖。
他开始翻我的东西。
衣柜、抽屉、书架。
我后来才想起,床头柜最下层还压着一叠旧病历复印件。
原件我带走了,那些复印件却留在了那里。
最上面那张,日期就是他陪沈鹿去拿晕车药的那天。
诊断栏里有几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心悸频发,建议进一步检查,必要时住院观察。
医生手写批注的最后一行尤其刺眼:
近期避免劳累及强烈情绪刺激。
陆泽看完那行字,整个人像被抽空。
周妍说,他靠着床坐在地上,手里攥着病历单,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墙角。
那一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很响。也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