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凌晨四点,门开了。

我的行李箱早就立在玄关边。

证件、病历、调令确认书,全都在包里。

我没睡,也不打算再等天亮。

陆泽拎着夜宵进来,沈鹿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挂号单,眼睛红红的。

“还没睡?”陆泽看到我站在客厅,语气缓了些,“一晚上了,气也该消了吧?”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把粥放在餐桌上。

“你最爱吃的。”他说,“我特地绕路买的。”

我盯着那碗粥。

我胃不好,他知道我不能吃太烫的东西。

以前他总会先帮我晾到能入口的温度。

现在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把粥推到桌边,自己先扶着沈鹿坐下。

“她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受了惊吓,得吃点热的。”

沈鹿低着头,把粥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要不我还是走吧,别让陆哥为难。”

我没搭理,拉起行李箱,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陆泽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林夏,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让开。”

“我跟你说话呢。”他上前一步拦住我,“非要闹的大家都不痛快?”

“大家?”我抬眼看他,“这里还有谁需要我照顾情绪?”

沈鹿低头,轻轻拉了拉陆泽的衣袖。

“陆哥,别因为我吵架。”

陆泽看向我,语气又冷了下来:“她都比你懂事。”

那一瞬间,我几乎想笑。

这个词我听了七年。

七年前我帮他写商业计划书,熬夜到**,他说我懂事。

我放弃伦敦的入职邀请,陪他留在这座城市,他说我懂事。

我替他接待客户、改方案、陪酒、跑融资,他说我懂事。

可我只要提出一点边界,他就说我敏感、计较、无理取闹。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把人带进婚房,还说她比我懂事?”

陆泽皱起眉:“林夏,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已经给你们腾房了,还需要给你们铺床吗?”

客厅里瞬间静了。

沈鹿脸色难看,陆泽也明显怔住。

我不想再多说,只是伸手:“把围巾还给我。”

那是我妈去世前织给我的。

她走前一晚还拉着我的手说,冬天冷,别总一个人硬扛。

可现在,那条围巾正围在沈鹿脖子上。

陆泽皱眉:“鹿鹿昨晚淋了雨,有点低烧,我只是让她先围一下。”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以后我再赔你一条。”

他顿了顿,像是也觉得自己这话太轻,烦躁地补了一句:“她一个人在外地,发烧了没人照顾,我只是照顾她。”

“那我呢?”我问。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胸口那口气,忽然就散了。

原来只要我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撑着不倒下,就永远都是“好好的”。

我松开行李箱拉杆,看着他。

“陆泽,我们不用结婚了。”

他怔了一下,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句,“你不用再费心给我留婚礼位置了。”

他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林夏,你疯了?”

我没再回答。

因为手机里刚好跳出一条新消息。

海外调令,最终确认。

航班时间:06:00。

目的地,伦敦。

距离登机,只剩一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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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