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胡说什么！”
“不是你们让我别回来的吗？”
“**说的是气话！”
“可我是认真的。”
我的声音不大。
客厅里却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妈妈盯着我，嘴唇微微发抖。
她大概想从我脸上找到赌气或者慌乱。
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第一次没有害怕失去这个家。
因为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一个从来没有属于过我的东西，根本谈不上失去。
姐姐皱着眉看我。
“雨湘，你不要为了一个男人闹得六亲不认。”
“我不是为了他。”
我看向她。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让了。”
姐姐脸上的委屈僵住。
“你让过我什么了？”
“你可以不承认。”
我笑了一下。
“反正从小到大，只要你哭，错的人就是我。”
“只要你喜欢，我的东西就应该给你。”
“你已经习惯了，爸妈也习惯了。”
“可从今天起，没有了。”
妈妈厉声打断：
“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还养出仇来了？”
“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三年是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交的。”
她的声音一下卡住。
我继续道：
“毕业以后，我每个月给家里两千。”
“爸住院，我出了六万。”
“你们重新装修，我出了五万。”
“姐姐结婚缺尾款，你们从我卡里拿走了八万，说半年后还，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那是给你姐办婚礼，又不是给外人！”
“所以我欠你们的，是不是早就还清了？”
爸爸脸色变得难看。
“亲人之间，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你们和我算的时候，不是挺清楚的？”
姐姐结婚时，爸爸妈妈给了她一套房、二十万现金和一辆车。
轮到我谈婚事，他们一分钱不准备，还嫌周绍文家里不够有钱。
他们不是拿不出来。
他们只是不想给我。
从前我不说，是因为我还对他们抱有期待。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孝顺，他们总有一天会发现，我也是他们的女儿。
现在我不想等了。
周绍文将**椅重新装好，搬了出去。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跟在他身后。
经过沙发时，我看见那件为妈妈定做的羽绒服还压在姐姐的大衣下面。
我没有拿。
礼物已经送了出去。
他们是穿，是扔，还是继续放在角落里，都与我无关。
妈妈追到门口。
“你今天要是走，就永远别回来求我们！”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放心。”
“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