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新做。
以你的能力,几天就够了。”
半年前,我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掌心被金属边划开。
程砚舟看了一眼,只说:“做事毛躁,就要自己担后果。”
现在,林悠悠手上连皮都没破,他却不敢松开。
手机连续震动。
老家邻居发来消息:“**昨晚搬窑砖,右手被砸断了。
镇医院让尽快交手术押金。”
屏幕上的字晃了几下,我扶住桌角才站稳。
程砚舟皱眉:“你还愣着干什么?
先带悠悠去医务室。”
我收起手机:“我不去。”
“千寻,别逼我当着同学的面说重话。”
“那就说。”
林悠悠拉住他:“砚舟哥,算了。
师姐的作品坏了,她肯定也不好受。”
程砚舟沉下声音:“你还替她说话。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们不会总吵。”
我没有再碰那堆烂泥。
肥皂盒里的银戒还在。
那是程砚舟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我拿到校北街的回收店,老板称完重量,报了六百八十元。
“姑娘,戒圈里刻了名字,真要卖?”
“卖。”
“这个成色不错,你再想想。”
我把父亲的住院账号递过去:“麻烦现在转账。”
到账提示响起,手术押金还差一大截,但掌心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邻居很快回复:“村里先替你家凑齐了剩下的押金,明早安排手术。”
程砚舟的电话随即打来:“老师在问事故说明。
你回来给悠悠签个字,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挂断,把他拉进免打扰名单。
回到宿舍时,林悠悠正翻我的书架。
她抽出父亲寄来的那包老布样,笑着问:“这些东西,你走之前能留给我吗?”
我把老布样从林悠悠手里拿回来:“不能。”
她愣了一下:“你以前从不跟我计较。”
“现在开始计较。”
“砚舟哥说你最近脾气大,原来是真的。”
我将父亲寄来的手稿装进行李袋。
她看着空下来的书架,伸手指了指另一只箱子。
“那些毛衣呢?
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送给砚舟哥。”
箱子里有三十多件毛衣。
程砚舟怕冷,我连续织了四年。
他嫌手织的衣服不够体面,只在没有干净衣服时穿。
我拿起剪刀。
林悠悠拦住我:“你干什么?
砚舟哥知道会生气的。”
“我的东西,我自己处理。”
剪刀落下去。
第一件毛衣断成两半时,我的手腕一直发抖。
程砚舟的电话追了过来:“晚上到老地方吃饭。
我替你和悠悠把话说开。”
我说:“不用。”
“位置已经订了。
你别让大家等。”
电话断了。
那家小餐馆里,我常坐的位置放着林悠悠的泥靴。
程砚舟正在替她剥鸭肉,见我没进去,追到了门外。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我看着那双鞋:“没有我的位置。”
“把鞋拿开不就行了?
悠悠忙了一天,脚疼,才搭一下。”
林悠悠隔着窗户喊:“千寻,快进来。
砚舟哥点的都是我爱吃的,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