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铸山在旁边打圆场。

“大姐忙,咱们就不强留了。

等过几天我派车去接你,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宴席散后,“苏绾”一路把我送到酒店门口。

风吹过来,她抬手替我拢了拢衣领。

 “师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她的手指温暖,力道也和从前一样。

可我知道,皮囊里面已经换了东西。

“过几天铺子空了,我就来。”

她笑弯了眼睛。

“好,我等你。”

我转身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手**口袋。

指尖还在发抖。

回到铺子,我没有开灯。

我径直走进里间,搬开神龛前的香炉,从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

这是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

我打着手电,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停住了。

纸上画着一条翻白的锦鲤。

旁边只有一行小字。

“若鲤翻白桃泣血,魂未散去,只是被锁,蚕衣渡。”

我盯着那三个字。

蚕衣渡。

南派阴阳绣里失传了百年的禁术。

以自身残魂为蚕,以受害者身体为茧。

再将受害者的魂活生织成锁魂锦,封进皮肉底层。

寄生者则取而代之。

手札的最下方,还有一句师父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此术已随柳殊封棺。”

柳殊。

师父当年收的第一个徒弟。

也是比我和苏绾大十五岁的大师姐。

十八年前,她偷练蚕衣渡,害死三条人命。

师父废了她的修为,将她生钉进棺材。

那口棺材,就埋在师门祖宅后山。

我合上手札。

“师父。”

“你当年没钉死她啊。”

师傅,去青平镇后山。”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半夜去那儿干什么?

那边连盏路灯都没有。”

我把两百块钱放在中控台上。

“去不去?”

司机不再说话,踩下油门。

凌晨两点,我站在了师门祖宅的后山。

这里杂草过膝,早就没了能走的路。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师父封棺的位置。

土包还在。

四周钉着的七根镇魂桩也还在。

我从包里摸出折叠铁锹,铲开表层黄土。

挖了半个小时,黑色棺盖露了出来。

棺盖上贴着师父当年画的封条。

字迹已经模糊,封纸也裂开了。

我取出一根骨针,顺着棺盖缝隙探进去。

骨针在里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碰到。

我推开棺盖。

棺材里没有尸骨。

棺底只剩一层人形蚕蜕。

柳殊用禁术脱了壳。

师父的封条封住了棺材,却没能封住她的残魂。

我坐在旁边的泥地上,点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师父是三年半前病逝的。

苏绾是三年前嫁进陈家的。

中间正好隔了半年。

师父一死,**棺木的阵法便开始衰弱。

柳殊趁机破棺而出。

她没有肉身,只剩残魂。

想活下去,她必须找到一具合适的容器。

苏绾刚出嫁,离开了我,也离开了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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