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话若是以前的卢舟说，我大概能脸红半天。
可现在沈泊说出来，我只**摸袖中的簪刀。
沈泊盯着我的眼睛，淡声道：
「卢舟进船政司后，曾递上过一份改良海船的图。」
「那图中有三处巧思，像极了《九机图》里的残页。」
我心头一沉。
三年前，卢舟常来秦家。
我引他看书，借他海图，也曾与他闲谈机关。
他说女子学这些无用。
可每次我画草图，他又看得比谁都认真。
原来不是欣赏我。
是偷东西。
我攥紧了桌上的酒杯。
沈泊道：「船政司下个月要试造新船。」
「若卢舟的图成了，他便能升任主事。」
「若沈家输了，青州船坞三年内都要听他调遣。」
「我不喜欢把自家船坞交给蠢人。」
我抬眼：「所以你要我帮你拆穿他？」
「也不全是。」
沈泊从枕下摸出一本册子，递给我。
里面是卢舟上交的船图摹本。
我翻了几页，火气蹭一下上来。
他偷就偷吧。
还偷得半懂不懂。
三处关键榫扣，全改错了。
这船若真下水，风平浪静还好。
一遇到急流，船腹便容易裂开。
若是不幸。
整船的船工、水手和押货的苦力都会葬身水狱。
我气笑了。
「他胆子真大。」
沈泊看着我：「现在秦姑娘还愿意合作吗？」
我合上册子。
「叫夫人。」
他怔了怔。
我站起身，把凤冠取下，重重搁在桌上。
「沈三公子，既然拜了堂，至少在外头看来，我们是一**上的人。」
「你的船坞，我的图。」
「卢舟欠的账，我们一起讨回来。」
沈泊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遵命。」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