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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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时，刘志鹏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他顶着一双黑眼圈，但精神亢奋得不像话。
“林念！走走走，周姐刚发消息，让我们现在去签协议。”
苏婉清也从隔壁工位探出头，画着精致的妆，笑容甜美。
“念念，一起呀。”
我们三个人走进周婷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周婷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摆着三份已经打印好的文件。
“都来了？坐吧。”
她指着面前的椅子，让我们坐下。
“协议你们先看看，有什么疑问现在问。”
我拿起那份《高潜人才储备计划入库协议》，翻到第三页。
上面写着：
“本人自愿加入集团高潜人才储备计划，并自愿放弃在职期间及离职后的一切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年终奖金及其他任何形式的额外待遇。”
“本人承诺，此决定为真实意思表示，未受任何胁迫、欺诈。”
刘志鹏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就要签。
“鹏哥，你不看看内容吗？”我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什么？周姐还能害我？”
苏婉清也跟着说：“是啊念念，周姐的人品你还信不过？”
我没说话，低着头，把协议翻了又翻。
周婷的笑容渐渐淡了。
“林念，有什么问题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周姐，这条‘自愿放弃一切经济补偿’，法律上是不成立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志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婉清握笔的手悬在半空。
周婷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冷。
“林念，这是集团的法务统一起草的文本，你是在质疑集团的律师不如你懂法？”
“我没有质疑。”我语气平静，“我只是确认一下。”
周婷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你啊，就是太谨慎了，这是好事。”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份补充说明，可以打消你的顾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打印的《岗位调整通知书》，上面写着：
“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将林念从技术研发部调整至行政后勤部，岗位：仓库***。”
“薪资待遇不变。”
刘志鹏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林念，仓管？你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苏婉清也愣住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婷，欲言又止。
周婷不紧不慢地说：“这只是暂时的，等人才库的晋升通道打开，你自然会被调回来的。这个安排，是为了让你避开当前部门的重组风险。”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裸的威胁。
“当然，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安排，也可以。那就说明你自愿放弃人才库的名额，继续留在原部门。”
“不过我要提醒你，技术研发部下个月会有15%的裁员指标。留下来的人，能不能保住，我不敢保证。”
我明白了。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一个局。
签了承诺书，放弃赔偿金，然后被打发到仓库当仓管，变成边缘人。
受不了自己走，公司省了裁员赔偿。
不走，就继续用各种手段逼你走。
不签承诺书，就留在部门，但成了裁员名单上的首选目标。
怎么选都是死。
前世，我选了第三条路。我当场拒绝了，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这一世，我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走。
我拿起笔。
“周姐，我听您的。”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志鹏和苏婉清也赶紧签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裁员。
周婷满意地收齐三份协议，放回文件夹。
“很好。林念，你的调令今天就生效。下午去后勤部找王部长报到。”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慈母般的笑容。
“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识大体的人。”
我站起来，对她鞠了一躬。
“谢谢周姐。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我听见苏婉清在身后小声说：“天哪，仓管员……念念也太惨了吧。”
刘志鹏补了一句：“惨什么惨，周姐说了只是暂时的。林念这回算是彻底抱上周姐大腿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我嘴角微微翘起。
抱大腿？
嗯，抱得挺紧的。
抱到你们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