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爹既知道我不甘心,那就别劝了。
我低头**着血红的嫁衣,笑道:父亲,前些日子你说我这嫁衣有些糙,非要给我订新嫁衣。
我却拒绝了,父亲知道为何吗?
父亲摇了摇头。
我转身拉起裴诉早已僵硬的手,轻**他手上密密麻麻的茧子,道:因为这身嫁衣是这个笨蛋亲手为我做的。
用他这双只会武刀弄棍的手做的。
那是他出征后的事了。
裴诉天生武将之才,每每出征都有好消息传来。
为了让我安心,他每回都会挑一样战利品作为礼物送给我。
最后一次最特殊。
他送来的是一件嫁衣。
他的副将告诉我,裴诉俘获了敌国一个很有名的绣娘。
逼着人家教他做嫁衣。
打仗无比顺手的他,做衣服却是个十足的笨蛋。
可他没放弃,用了整整三个月,绣成了这件不太好看的嫁衣。
听到这些的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要穿着这嫁衣做他的新娘。
父亲听完我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宁儿,他从前对你的好爹不曾怀疑过。
可人都是会变的,他终究是负了你啊。
我笑着看向裴诉那张早已没有血色的脸。
他负了我没关系,我不负他就行。
父亲彻底怒了。
沈昭宁,你是真的疯了!
看来不断了你的念头,你是不会放弃了。
行,那这个坏人便由爹来做!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爹已经拔出了刀。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砍断了裴诉的手腕。
裴诉不知痛,我却早已心如刀绞。
可父亲连哭的机会都没给我,又抬手砍断了绳子。
裴诉的**径直坠下。
我想也没想,追着他跳下了城楼……城下停了一架装菜的马车,我堪堪捡回一条命。
我强忍着摔断的胳膊和腿,艰难地爬到裴诉身边,紧紧将他抱在了怀里。
裴子安,咱俩说过的,生死不弃。
你食言了,可我没有。
匆匆追下来的父亲正好听到这话。
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
他满眼失望,口气冷得像寒冬冰雪。
沈昭宁,你真是无药可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这个叛徒,还是选沈家?
手心的同心结热得发烫。
我毫不犹豫地给了答案。
爹,对不起,我选裴诉。
父亲气极反笑。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断亲吧。
从今往后,你是好是坏,都再与我沈家无关。
父亲呵斥愣神的琴儿:还傻站着干什么?!
回府去!
这逆女不值得你伺候!
琴儿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姐,抱歉,这次你着实太过分,琴儿不能陪你了。
也好。
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相什么时候才会大白于天下。
琴儿跟着我,只会受尽天下唾骂。
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犯不着拖累旁人。
我将琴儿的**契递给了她,只留下一句珍重。
围观众人见我为了个叛徒连家人都不要,气得将臭鸡蛋烂菜叶子统统砸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