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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听见二叔的声音，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明远，你二叔怎么来了？”
丈母娘一把拉开卷帘门：“来得正好，让你们家长辈评评理。”
二叔陆建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亮面夹克，头发抹得油光水滑。
他身后跟着个胖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夹着烟。
“嫂子，明远。”
二叔笑得很亲，“我听说你们要卖铺子，怕你们吃亏，过来看看。”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不卖了。”
二叔笑容顿住。
金链子男人吐了口烟：“不卖？
陆老板，你不是说谈好了？”
丈母娘一听，眼睛亮了：“你们也想买？
多少钱？”
金链子男人扫了铺子一圈：“这破位置，三十五万，不能再多。”
林悦看向我：“你听见没有？
人家都加价了。”
老椅子冷哼：“三十五万买十三本房契，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二叔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明远，做人别太贪。
你爷爷留下这铺子，本来就有我爸一份。
现在我肯让你们拿钱走，已经够意思了。”
我看着他：“二叔，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谈卖铺？”
他眼神闪了一下：“你丈母娘在亲戚群里说的。”
丈母娘立刻接话：“对，我说的。
怎么了？
你要是有本事买房，我至于到处求人？”
我妈小声说：“明远，不然我们先回去……不回。”
我盯着二叔，“你今天来得太巧了。”
二叔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金链子男人把烟头按在门槛上：“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老街这片快拆了，手续复杂，你拿着铺子也没用。
现在卖，还能落点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快拆了。
老椅子说的是真的。
林悦一把抓住我胳膊：“明远，你听见没？
老街要拆，那这铺子更该卖。
我们拿钱买房，别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看着她：“拆迁不是更值钱吗？”
她愣了愣。
丈母娘立刻骂：“你懂什么？
拆迁要等多久？
十年八年？
你让小悦挺着肚子陪你耗？”
我怔住：“什么肚子？”
林悦眼神躲了一下。
丈母娘也卡壳了。
我盯着林悦：“你怀孕了？”
她咬着嘴唇：“本来想订婚宴后告诉你。”
我脑子嗡了一声。
老椅子在旁边嘀咕：“这时候爆孩子，时机挑得真讲究。”
林悦眼泪掉下来：“我不想逼你，可孩子等不起。
明远，我要的是一个家，不是一间破铺子。”
我手指攥紧又松开。
二叔拍了拍我肩膀：“听二叔一句劝，男人不能让女人没安全感。
签了吧，三十五万，今天到账。”
金链子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啪地放在柜台上。
“定金五万。”
丈母娘伸手就要拿。
我一把按住钱。
她瞪我：“你干什么？”
“铺子不卖。”
我把现金推回去，“你们都出去。”
二叔脸上的笑没了：“陆明远，你别后悔。”
老椅子忽然急了：“别让他碰镜子！”
我一回头，金链子男人已经走到老镜子前，装模作样地摸镜框。
我冲过去挡住他：“你干什么？”
他眯起眼：“看看墙体，有问题？”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反手就推我。
我撞在剃头椅上，扶手磕得腰生疼。
我妈急了：“建国，你带人走！”
二叔却盯着镜子下面的地砖，眼神阴得吓人。
“明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没说话。
二叔往前一步：“你爷爷死前，跟你说过什么？”
林悦哭着喊：“陆明远，你能不能别疯了？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要守着这堆破木头？”
老椅子在我耳边骂：“别信她**，先问孩子几周。”
我喉咙发干。
“林悦，孩子几周了？”
她的哭声停了半拍。
丈母娘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女儿？”
我看着林悦。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八周。”
她说。
我笑不出来了。
两个月前，我在外地送同城急件，连着二十天没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