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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后,长公主在曲江设宴。

许青萝也去了。

她从前是贺昭衡的未婚妻。

三年前,她在去上香的路上被山匪劫走,从此下落不明。

贺家以为她死了。

一年后,圣上赐婚,我嫁给贺昭衡。

我们相敬如宾地过了两年,许青萝却忽然回来了。

她受过许多苦,留下心疾,也没了父母。

贺昭衡将她接进侯府时,只说住三个月。

“等她病好,我会替她另寻住处。”

我那时点了头。

甚至亲自替她收拾东院,挑了最软的被褥。

可三个月过去,她没有走。

贺昭衡也不再提。

曲江宴上,画舫被暗流撞了一下。

我与许青萝同时落水。

贺昭衡就在船头。

他先游到我身边。

我的手已经碰到他的手腕,许青萝却在几丈外喊了一声。

“昭衡,我腿抽筋了......”

他立刻拨开我的手。

“清棠,你会水,再坚持片刻。”

他朝许青萝游去。

我的水性其实不好。

小时候落过井,最怕脚踩不到底的地方。

这件事,我成婚第一年便告诉过他。

他大概忘了。

江水灌进口鼻时,系统替他记得很清楚。

第二次舍弃成立。

生命倒计时:八,爱意剩余:八成。

我抓住画舫垂下来的缆绳,被船工拖了上去。

贺昭衡抱着浑身湿透的许青萝回来时,我已经自己吐完了水。

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看见我时,他顿了一下。

这才像想起来我也刚从水里出来。

许青萝攥紧他的衣襟,小声道:

“阮姐姐身子一向好,不像我......”

我打了个喷嚏。

贺昭衡皱眉:

“别在这里争一件衣裳,回府便好了。”

那夜,我发了高热。

贺昭衡守在许青萝院里,因为她做了噩梦。

第二日,他听说我病了,让管家送来一支百年老参。

我把老参扔进药罐。

珠串上,第二颗南珠裂开了。

第三次,是半个月后遇刺。

回城的山道狭窄,刺客从两侧林子里冲出来。

护卫只牵来一匹没有受惊的马。

贺昭衡翻身上马,又将许青萝抱到身前。

我抓住他的马缰。

“那我呢?”

他低头看我。

风很大,他的声音却很清晰。

“齐安会护着你。”

“青萝不会骑马,我先送她出去,再回来接你。”

他每次都说会回来。

第三次舍弃成立。

贺昭衡策马离开后,齐安替我挡了一刀。

我捡起地上的短剑,和剩下的护卫撑到援兵赶来。

贺昭衡回来时,刺客已经退了。

我手背上溅了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翻身下马,快步朝我走来。

许青萝却在马上哭喊:

“昭衡,我下不来。”

他回头去接她。

我站在原地,把那句“我受伤了”咽了回去。

**次,是我母亲的忌日。

贺昭衡答应陪我去城外祭拜。

马车已经套好,许青萝却派人来说,她梦见了被山匪关押的日子,谁也不肯见,只肯见他。

贺昭衡将香递还给我。

“明年我再陪你。”

我接过来。

“好。”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不习惯我这样平静。

“你没有别的话?”

从前我会拉住他,会问我与许青萝究竟谁更重要。

现在系统已经替我问过四次。

答案也很清楚。

“没有。”

那天我一个人跪在母亲坟前,将腕上裂开的**颗珠子摘下来,埋进了土里。

下山时,系统提醒我。

生命倒计时:六。

我以为六次还很远。

没想到贺昭衡替我选得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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