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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便退了半步甩了甩头，将内心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一场意外！”
他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当时怎么知道你没撒谎？！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糯糯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宛宛现在还活着！”
顾宴臣指着黑沉沉的矿山方向逼视着我：
“姜晚意，你不要像个泼妇一样不讲理！”
“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把对我的怨恨发泄在宛宛身上吗？！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只要你救了她，过去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甚至可以补偿你。”
我摇摇头自嘲一笑，这就是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我女儿的死只是一场可以用钱填平的意外，是可以为了救出林宛而一笔勾销的旧账。
“如果我不救呢？”
顾宴臣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两个保镖立刻冲进调度室，将满脸惊恐的老王按在了桌子上。
“姜晚意，我知道你不在乎钱。我也知道你这七年无牵无挂，连死都不怕。”
“但是我查过，你们队里有个叫大强的兄弟，不久前下井砸断了腿，现在就在市医院躺着，等着你们筹钱做手术。”
“还有你们整个基地的审批牌照——”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
“如果你今天敢说一个不字，我保证，不仅那个大强明天会被踢出医院，你们整个救援队的所有人，下半辈子连一份扫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
“拿你兄弟的命换林宛一条命。”
“姜晚意，你接不接？”
雨越下越大，老王在屋里发出闷哼声。
我站在屋檐下静静的看着他。
我们足足僵持了一分钟。
顾宴臣眼底的得意越来越浓。
终于，我闭上了眼睛。
“好。”
“放开老王，我现在就去穿装备。”
顾宴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股傲慢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早这样不就好了。”
“姜晚意，只要你把人救出来，我顾宴臣绝不亏待你的兄弟们。”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放人。
我没接他的话。
而是走到储物柜前，熟练的套上防水服，戴好探照灯，检查氧气罐。
顾宴臣大概觉得我已经服软了，所以在一旁开始冷嘲热讽道：“所以你刚刚不接就是因为你放不下七年前的仇恨，你就是想看宛宛死。”
我扣紧腰间的最后一道锁扣，拿着求救坐标图走到他面前。
“顾宴臣，怨气仇恨什么的我早就没有了。”
我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我不去，是因为这个坐标。”
顾宴臣不耐烦的瞥了一眼：“这坐标怎么了？”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我的糯糯，就是在这个坐标上被淹死的。”
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顾宴臣僵在了原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向救援车。
“这七年，糯糯在下面太孤单了，她经常在梦里哭着跟我要人陪。”
“你说她今晚......会不会高兴的不撒手呢？”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顾宴臣打了个哆嗦，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拦住她！别让她下井！快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