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入尚宫局之前，所有人都要经过三场考核。
第一场便是核对六宫旧档。
我进宫时，正好撞见崔行舟从内阁出来。
他身旁跟着沈令仪的堂妹，沈如月。
沈令仪失踪后，沈家认定是我害了她。
这些年，沈如月没少在人前骂我蛇蝎心肠。
此刻见我抱着卷宗，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
“苏小姐还真来参加考核了？”
“我还以为你是在和崔大人赌气。”
我没有理她。
她却挡在我面前，故意提高声音。
“姐姐生前最想嫁的人就是崔大人。苏小姐既然决定入宫，以后可千万别再反悔。”
附近的女官纷纷看过来。
崔行舟没有出声制止。
他似乎也想听我的回答。
我将卷宗换到另一只手上。
“沈姑娘放心。”
“从前是我眼光不好，往后不会了。”
崔行舟的脸色瞬间沉了。
“苏惊棠。”
“崔大人有何指教？”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冷声道：
“尚宫局考核不是儿戏。你若只是想借此逼我改变主意，趁早退出。”
“你若真觉得我会反悔，不如与我打个赌。”
“赌什么？”
“我若退出尚宫局，便当众向沈家认罪。”
沈如月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可我若通过考核，请沈家将沈令仪的遗物全部送进大理寺，重新查验。”
沈如月脸色微变。
“凭什么？”
“你怕什么？”
我盯着她。
“还是说，那些遗物里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她恼羞成怒，伸手便来抢我怀里的卷宗。
争夺之间，一本旧册掉在地上。
夹在其中的宫门布防图飘了出来。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六宫旧档中，绝不该出现布防图。
沈如月立刻惊叫：
“是她！”
“方才只有苏惊棠碰过这本册子，她要偷宫门布防图！”
禁军迅速围了过来。
我弯腰捡起图纸。
图上标注的路线，和前世叛军进城的路线一模一样。
原来沈令仪早在七年前便开始布局。
我刚想开口，崔行舟已经抽走图纸。
“你从哪里拿到的？”
“就在卷宗里。”
“这些卷宗入宫前由刑部清点过，里面没有这张图。”
沈如月红着眼躲到他身后。
“崔大人，她会不会是想借入宫之机，将布防图送给什么人？”
崔行舟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前世陆家曾被诬陷通敌。
今生换了一个故事，我竟还是逃不开同样的罪名。
“搜身。”
他下了命令。
两名嬷嬷上前，从我袖中搜出一枚陌生的铜制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那是北越密探的标记。
沈如月捂住嘴。
“姐姐当年是不是发现了她通敌，才会被灭口？”
崔行舟猛地攥住令牌。
我看清沈如月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立刻明白过来。
这场局不是临时起意。
她们早就知道我会参加考核。
“不是我的。”
我看向崔行舟。
“你信吗？”
他沉默片刻。
“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终于散了。
“来人。”
崔行舟避开我的视线。
“将苏惊棠押入偏殿，在事情查清之前，不许她离开半步。”
禁军上前押住我。
经过沈如月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苏惊棠，你抢不过姐姐。”
我停下脚步。
“不。”
我侧过脸，轻轻笑了。
“我从来没想过跟一个死人抢。”
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刻，我确定了。
沈如月知道沈令仪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