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浑身抖得像筛子,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瞬间把我吞了进去。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一个漆黑无电的雨夜。
我爸接到抢修电话,摸了摸我。
“织织别怕,爸爸去去就回。”
可他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人们在河流的下游找到他。
我妈疯了似的跳进河里,抱着那具泡得发胀的**恸哭。
也是从那年开始,我妈动手绣同福巾。
她说,她要给我绣一百个福,护我百年。
她还说,将来与我共用同福巾的人,会替我挡掉这世上所有的风雨。
此刻,我抓着我以为能护我一辈子的人。
我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知霖,我怕…你别走。”
他僵了一下。
我仰起头,眼泪终于决堤。
“你答应过的。你说风雨天停电的时候,会陪着我!”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师兄。”
乔安澜忽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扶住门框,气若游丝。
“我头好晕…眼前发黑。我是不是发烧了?”
周知霖立刻扶住她。
他再低头看我时,那丝犹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织织,别闹了。”
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力道不重,却十分坚决。
“你要是怕,就开着手机的灯。”
“安澜是真病了,耽误不得。”
他的手指冰凉,像七年前河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我死死盯着他,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
“周知霖,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雨声震耳欲聋。
他停顿了半秒。
乔安澜虚弱地咳了两声,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师兄,我好冷......”
他掰开了我最后一根手指。
“别任性。”
他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打发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很快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车灯亮起,刺破雨幕,又渐渐远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
屏幕上,镇长回复的信息格外亮眼:
三日期限,从今夜子时算起。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深夜的十一点五十三分。
我慢慢蜷缩起来,抱紧膝盖。
距离我彻底不再是周知霖的未婚妻,只剩7分钟。
而他不在我身边,他在送另外一个女人回家。
就这样吧。
黑暗中,我心中一片冰冷,给酒店和婚庆公司发了取消的短信。
我闭上了眼睛。
我允许自己再为我和他曾经的 7 年,最后难过 7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