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还有韩尽——那家伙表面上对谁都笑眯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真正被他认可的人,整个港城不超过十个。
可是乔青晚,才来港城多久?
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
慕浅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每天晚晚长晚晚短地挂在嘴边,虞衡和慕楠见了她就开始“青晚青晚”地叫,语气里的欣赏和接纳是藏不住的,韩尽那个嘴最损的家伙,提起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光。
更不用说那些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没有一个说过她一句不是,没有一个不是笑脸相迎。
甚至包括老爷子——沈正庭,那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在政坛上经历了无数风浪的铁血老人,仅仅一面之缘就记住了她的名字,留了她的电话,请她去家里做客,临走的时候还让人送药酒。
这不是靠乔虞的面子能做到的事。
面子只能让人表面上恭敬你,骨子里未必服你。
真正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围着她转的,是乔青晚这个人本身——她天生就是众星捧月的料,天生就该被人千娇百宠地捧着。
她像一颗自带引力的恒星,走到哪里都能把周围的小行星拽进自己的轨道,让它们心甘情愿地围着自己转。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那几面。
第一次,在会所包厢的露台上,她喝了酒整个人都是粉的,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歪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干干净净地看着他。
那一刻他愣住了,因为那个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像是有人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场景。
第二次,在青衣戏棚的凉亭里,她对着那个女演员学发声,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唱了一段,身段和唱腔都有模有样。
她看见他了,没有紧张,没有失态,只是淡淡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像是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路人。
第三次,在会所门口,她喝醉了挂在慕浅浅身上撒娇,说“浅浅好香”,问“好乖用粤语怎么说”,然后看见了他,躲得远远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次,在他家老宅的凉亭外面,她崴了脚蹲在地上,头发散了,眼眶红了,可怜兮兮地求他陪她等一会儿,说“你家院子晚上看起来有点吓人”。
那副模样谁看了都会心软——但他偏偏在那时候认定她是装的,是处心积虑,是别有用心。
漂亮,优秀,有些幼稚,胆子小,还会被他吓哭。
她应该是一直被爱意包围着的。
在乔虞和博先生的羽翼下长大,被家里那些堂兄表姐们宠着,被周围所有的人呵护着,没有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头。
所以她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光芒,那种光芒不是她刻意炫耀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个被好好爱过、被认真对待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光芒。
而他……
沈时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凉透了的咖啡放在茶几上,大步往马厩走去。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或者是被韩尽天天在耳边念叨念出了毛病。
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在试图剖析一个二十岁小姑**成长经历和人格构成?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
他走到马厩前,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嚼干草的马匹,挑了一匹全黑的纯血马。
那匹马体格高大,皮毛黑得发亮,鬃毛又长又密,眼神桀骜不驯,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