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碎瓷刺破裤料，扎进皮肉。鲜血很快混着地上的茶水洇开。
温言却像感觉不到疼，双手撑地，伏低身子，朝厉沉舟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额头一次次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你要钱，我给！要我怎么赔罪，我都照做！厉沉舟，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留我一条命！”
厉沉舟停在倒地的谷长风身旁，低头看着跪在碎瓷里的温言。
片刻后，他忽然仰头大笑。
“温言，你也有今天！”
笑声撞上包间四壁，盖住了满地伤者的**。
这些年咽下的屈辱，压在心里的旧怨，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温言浑身发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再不敢说话。
厉沉舟的笑声渐渐停下。
包间重新安静。
谷长风倒在地上，两名暗手已经被废，封岩连站都站不起来。
温言的命，似乎只剩厉沉舟一句话。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林默将茶杯搁回茶盘。
瓷底碰上木盘，声音并不重，却让满屋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从厉沉舟进门到现在，林默始终坐在那里。他没有劝，也没有躲，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包间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此刻，他终于起身。
林默迈过满地碎瓷，走到近前。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眼前的血迹与杀意，不过是一场寻常酒局留下的狼藉。
厉沉舟眯起眼。
“你也想管？”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没有虚张声势，也没有半分退让。
厉沉舟唇边的冷笑微微一滞，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清瘦少年。
温言猛地抬头。
膝下的瓷片又往肉里扎了几分，他却顾不上疼，只死死盯着林默，眼底重新亮起求生的光。
“林默，救我！”
他嗓音发紧，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你要什么都行！”
厉沉舟眼神一冷。
“他的命，今晚谁也保不住。”
林默停下脚步，先看了看厉沉舟，又低头看向温言。
“想活？”
温言急忙点头。
“想！”
“好。”
林默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拿出八百万，我保你今晚不死。”
温言怔住。
厉沉舟眼底的冷意骤然沉了下去。
满室众人一时竟无人出声。
厉沉舟怔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八百万？”
他低头扫过跪在碎瓷里的温言，眼里尽是轻蔑。
“你自己的命都未必值这个数，也敢替他开价？”
温言脸色发白，撑着地面的五指骤然攥紧。
厉沉舟与他积怨已久，今晚既然把人逼到了这一步，就没打算留活路。如今林默突然横插一手，不过是多添一具**。
厉沉舟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劲力在掌间鼓荡，离得近的人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毛都没长齐，也学人出头。”
他盯住林默，嘴角泛起冷意。
“有些话说出口，是要拿命来还的。”
谷长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封昆绷紧肩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厉沉舟已入登堂之境，真要当场**，在场这些人里，没人有把握拦得住。
林默神色不变，只抬眼看向厉沉舟。
想靠境界压我？
还不够。
下一刻，他周身劲力骤然暴涨。
没人看见他如何出手，只听一道沉闷的震响骤然炸开。无形罡气以林默为中心横扫而出，众人脸颊同时一紧，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擦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