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每回都这么说。”
李建民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他两眼。
“刚进去，跟着学就行，逞什么能。**在家等到现在，灯都没敢关。”
桌上静了一会。
急诊一忙，谁都顾不上累不累。可他这一身消毒水味，还有眼底压不住的疲色，回到家根本藏不住。
周慧琴很快端着一碗热汤面出来，面上卧着荷包蛋，还压了几片青菜。
“小心烫，慢点吃。”
热气扑到脸上，李拓握住筷子，心里那股绷着的劲不知不觉松了些。
周慧琴坐到旁边，又像想起什么，起身去翻抽屉。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副老花镜回来。镜腿缠着一小截透明胶，镜片擦得干干净净，边缘却磨出了细痕。
“**刚才找它找了半天。”她把眼镜放到桌上，“当年旧货摊买的，几块钱，用到现在还好好的。”
李建民伸手去拿，周慧琴先一步按住。
“轻点，别给我掰坏了。”
“几块钱的东西，你当宝贝供着。”李建民哼了一声。
“几块钱怎么了？能用就留着。”周慧琴看向李拓，“你们父子俩一个样，东西旧点就嫌碍眼。”
李拓夹起一筷子面，视线扫过那副眼镜。
“几块钱能戴这么多年，确实值。”
周慧琴动作顿了顿，抬眼瞧他。
“今天怎么还替我说话了？”
“我一直讲道理。”
李建民嗤了一声。
“你讲道理的时候，多半是想少挨两句骂。”
周慧琴没忍住笑了，刚才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少贫嘴，快吃。明天还上医院，精神放足点。”
“知道了。”
李拓低头把面吃完，连汤也喝了大半。
他起身收碗，周慧琴一把接过去。
“放着吧，我来洗。”
“我洗就行。”
“你赶紧去睡。”李建民摆摆手，“明天还要上班？”
李拓没再争，回了房间。
反手关上门后，他站到穿衣镜前看了自己一眼。
白天连轴转下来的疲惫，这会儿全浮了出来。眼下发青，肩背发沉，后颈也僵得厉害。
明天还要跟台。
进了手术室，怕的不是忙，是人困得发木。老师一喊器械，自己反应慢半拍；该盯着术野的时候，眼神却跟不上。这种状态站在台边，只会拖累别人。
李拓抬手按了按后颈，心念微动，病例图鉴再度展开。
奖励栏里，短程续航状态卡安静悬着。
四小时睡眠：维持充沛精力
他看着那行字。
明天的跟台不能出岔子。
“今晚就试。”
李拓取出状态卡，贴到唇边。
卡片刚碰到嘴唇，便散成一缕温热气息，顺着喉咙落下去。
肩背间那股酸胀慢慢松开，连呼吸都顺了些。
他设好四小时后的闹钟，脱下外衣躺到床上。
窗帘没拉严，路灯从缝隙漏进来，在墙上留下一道昏黄的光。
李拓本来还想把明天跟台要注意的地方过一遍，可眼皮刚合上，意识就沉了下去。
闹钟响起时，窗外已经泛起一层淡青。
李拓抬手按掉闹钟，躺着没动。
一秒。
两秒。
他猛地坐起身。
平时熬一晚之后，他总会先抬手揉眼睛。这次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眼前很清楚。
脑子里也没有半点发木。
李拓下床走到镜前，开了灯。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干净，昨晚那点倦意已经完全不见了。他转了转手腕，又活动几下手指，身体轻快得很。
洗漱完，他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周慧琴正把热粥端上桌，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
“今天得早点到医院。”
李建民端着搪瓷缸从卧室出来，往桌边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