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桌角糖果盒和木面相碰发出轻响。
张雨城指尖扣住糖盒侧边，手臂向前平移推送，把糖盒推进课桌抽屉。
手掌压住抽屉木板向内匀速推。
前世无数次忽略她的小心翼翼，这一世能护她安稳就够了。
他指节在抽屉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手掌贴住抽屉边缘。
手腕向内收拢，将抽屉合拢卡紧。
书页翻动发出沙沙声响。
他脖颈向下低，视线钉在课本纸面。
嘴唇开合默读一遍文字，随后闭上眼，整段内容清晰浮在脑海，连标点符号都分毫不差。
手指捏着书页连续翻页，往后扫过两三段内容，再次合眼，所有文字依旧完整留存。
指尖扒开历史课本封面，指腹顺着纸面横向滑动片刻，双手合上书页。
张雨城心底暗自惊叹，过目不忘的能力属实真切。
拇指来回摩挲桌沿凹凸木纹，走廊杂乱脚步声传进教室。
窗外墙面传来鞋底摩擦的刺啦声响。
周凯整个人贴在外墙，目光透过玻璃死死锁定张雨城的座位。
他侧过头，凑到身旁两人耳边低声嘀咕，指尖不断指向教室内部。
金属上课铃骤然震响，周凯抬起胳膊，朝着教室竖起挑衅的手势。
张雨眼皮微微耷拉，指尖捏着书页缓慢翻动，没有过多理会。
程月茹攥紧作业本，目光反复在窗外与张雨城之间来回游走。
指节用力，指甲在纸张压出浅浅印痕。
下课铃轰然响起。
程大伟双手撑住桌沿起身，椅子在地面滑出声响，半个身子探过课桌：“城哥，上课前我看见周凯守在外面，怕是专程找你麻烦。放学咱们多结伴一起走，免得路上被堵。”
张雨城指尖轻敲桌板：“不用麻烦大家，这点人我应付得来，没必要把同学牵扯进来。”
说完他摊开手掌，缓缓收拢又松开，心中底气十足。
程大伟满脸担忧，长叹一声坐回座位，目光一直落在张雨城身上。
放学铃声穿透玻璃窗，教室里众人纷纷收拾书本。
张雨城动作放慢，逐一收拢桌面书本塞进书包。
程月茹攥紧本子，没有立刻离开，余光一直留意他的方向。
程大伟背起书包叮嘱一句路上小心，才快步离开。
张雨城抬眼瞥见后门等候的王鹏，双肩背起书包缓步走出教室。
王鹏不远不近跟在身后，而巷子隐蔽处，程月茹悄悄尾随，满心担忧。
张雨城脚步刻意放慢步速，放任对方跟在身后。
僻静小巷深处，周凯带着三名穿职高校服的青年拦在前方。
巷子出口王鹏、李昊守住退路，六个人彻底把他围困在中间。
张雨城手腕轻轻转动，指节发出轻微咔嗒声响。
周凯上前一步，满脸狞笑：“昨天球场还有巷子里你让我颜面尽失，现在低头道歉，我还能从轻放过你。”
脚步持续向前挪动，两人距离不断缩短。
周凯步步逼近，距离近在咫尺。
张雨城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窜出，精准避开对方，只用巧劲借力，周凯失衡一**跌坐在地。
后方王鹏、李昊一左一右同时上前禁锢他的手臂。
张雨城腰腹轻转，顺势借力，两人重心偏移，双双踉跄摔倒。
剩余三名穿职高校服的青年一同冲上来，他脚步灵活躲闪，全程只用手掌轻推，不使用任何重击，所有人接连失衡倒地。
缠斗结束，张雨城心底自省：仅仅依靠避让自保只能治标。
往后他们再寻衅，我第一时间上报班主任与学校安保，绝对不私下以冲突解决矛盾。
巷尾墙根，程月茹躲在阴影里，全程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底只有纯粹担忧，并无爱慕悸动，悄悄绕道走远，没有上前打扰。
张雨城走到周凯身前，语气平静：“下次再在校外**同学，我直接上报学校和**。”
说完转身离开小巷。
回家路上，张雨城伸手探进口袋，指尖触碰到栖霞带回的蓝色灵石。
五指合拢握住石块的刹那，无名指玉戒骤然亮起蓝光，掌心的灵石凭空消失。
他停下脚步，手掌上下翻转，低头反复查看手心空空如也。
手指在掌心蹭了两下，又翻到另一面，没有任何残留。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站在灯底下把右手举到眼前，掌心朝上，看了好几秒。
刚才那块石头实实在在握在手里，凉丝丝的，表面有棱角。
现在什么都没了，连一点碎渣都没有留下。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试着把注意力沉到玉戒上，像第一次学会在水底下睁开眼睛一样，那个念头慢慢往前推。
集中意念默默感应，方才消失的石块再次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捏紧灵石，低头看着指间玉戒。这枚戒指能装石头、能强身、能带他回来…… 应该还有别的。
他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尽头几乎碰到路对面那家关着门的五金店卷帘门。
他又把灵石收进去一次，再放出来，来回试了两次，确认这个动作他已经能熟练地重复了。
然后他把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指尖探进去，摸到课桌抽屉里那盒糖果的硬纸壳边角 —— 程月茹放下的那盒，他一直放在书包夹层里没拆。
他握着糖盒，犹豫了一下。石头能收，糖盒呢？
他把糖盒托在掌心，像刚才对灵石那样，闭眼，把注意力沉到玉戒上。
念头往前推 —— 掌心的糖盒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加重了一点意念的重量，玉戒轻微震了一下，但糖盒纹丝不动。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盒，又看了一眼玉戒。
石头能进去，糖盒进不去。
他想了想，把糖盒放回书包夹层，拉链拉上。
戒指挑东西 —— 或者说，戒指只收它认的东西。
石头它认，程月茹的糖盒它不认。
这个结论比他预想的有意思，也比他预想的多了一层东西需要琢磨。
他把灵石收进玉戒，拉好书包拉链，抬脚继续往家走。
步子比刚才稳了一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身后退。
他边走边想——戒指收石头，不收糖盒。它到底在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