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荀彧摇头:“主公,刘旭现在是兖州牧,东郡本来就是兖州的地盘。
这么算,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曹操一愣。
荀彧接着说:“董卓摆明了是想让您跟刘旭翻脸。
可如今刘旭手里攥着大义名分,咱们不能硬来。”
曹操长叹一声:“眼下也只能先忍了。”
可他转脸就笑了:“我看刘旭也就是个毛头小子,上次纯属走了**运!”
“现在百万黄巾压过来,他想打赢?做梦呢!”
“真到了那一步,他还得求我曹孟德出手!”
他站起来,走到桌案边,笑得更大声:“能平青州百万黄巾的,除了我,还有谁?”
荀彧听了这话,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陈留郡。
这几天张邈心里一直在打鼓。
他跟曹操私交好得很。
这回虽说没明着站出来,可暗地里他是支持曹操当兖州牧的。
青州百万黄巾压境,不是真英雄,谁能扛得住?
刘旭才十六。
十六岁的娃娃,能有那本事?
曹操可不一样。
他是讨董十八路诸侯的发起人,本事硬得很。
去年还平了东郡的黑山贼。
桩桩件件都摆在那,曹操才是能收拾青州黄巾的人。
可刘旭这小子,一剑砍了鲍信,还把陈宫给收了。
更离谱的是,他带了两千人,就把昌邑的围给解了。
那可是两三万青州黄巾!
青州黄巾历来能打,刘旭两千人对上十倍的人,居然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张邈越想越坐不住。
昨天听说刘旭被封了奋威将军,又加了雍乡侯,他这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他正靠在小妾腿上,闭着眼想心事。
张邈这会儿心情正好。
怀里搂着最得宠的小妾,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脑袋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半天,他自个儿笑出声来:“那刘旭再能耐,还能打到我的陈留来?说到底,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话音刚落,一个城门守卫跟着亲卫急匆匆闯进郡守府。
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发紧:“主公,兖州牧刘景初刘侯到了!”
“啥?”
张邈手一推,小妾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刘景初跑来干啥?来跟我算账?”
小妾摔在地上,张邈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盯着那个守卫,嗓子都高了八度:“他刘旭……刘侯,带了多少人?”
“主公,就两百亲卫。”
守卫回话。
张邈一听,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百人,这点儿人手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扭头冲亲卫吩咐:“去,让张超调五百亲卫,埋伏在后院。”
亲卫应声退下。
张邈扯了扯衣领,整整袍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笑,迈步往外迎。
刘旭在城门校尉的带领下,一路进了城。
陈宫早跟他分开去了济阴郡,刘旭拨了三百亲卫护着陈宫走,自己只带了这两百人进陈留。
他骑在那匹赤骥马上,那马比寻常战马高了整整一头。
往四周一扫,看谁都得俯着身。
城门校尉仰着脑袋,语气恭敬:“刘州牧,前头就是郡守府了。”
刘旭淡淡地“嗯”
了一声,随口问:“知道本州牧来了,张太守该不会已经布好埋伏了吧?”
“哪能呢,这怎么可能……”
城门校尉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淌。
前头,郡守府大门里冲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城门校尉赶紧伸手一指:“刘州牧,您瞧,那就是我们张太守。”
“嗯。”
刘旭随口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去吧。”
城门校尉跟得了大赦似的,弯腰鞠了个躬,一溜烟跑了。
张邈三步并两步迎上来。
他拱着手,弯着腰,满脸堆笑:“刘州牧,下官张邈,给您见礼了!”
刘旭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就轻轻“嗯”
了一声。
张邈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旭身上那股气势,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暗自纳闷,自己也打过不少仗,怎么今天被个年轻人震住了?
他强压下心里那点忐忑,脸上堆着笑,冲刘旭拱了拱手:“刘州牧,您请进!”
张邈把人迎进郡守府,安排座位时自己先坐下,才招呼刘旭落座。
仆人们早就得了吩咐,端上来各色果盘点心,摆了一桌子。
张邈声音洪亮,笑呵呵地说:“恭喜您高升!奋威将军,雍乡侯,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事!”
刘旭脸上没什么表情,回了句:“张太守有心了。
不过,您藏在后头的那几百号人,是专程来给我道喜的?”
说着话,他抬眼皮朝屋后瞟了一眼。
这种套路,他从前在电视上看过无数遍。
可真落到自己头上,还是觉得有点新鲜。
想到这,他嘴角弯了弯。
张邈心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布置的暗手,一上来就被看穿了。
这个刘旭,怕是不好对付啊!
他当即冲着后面喊了一嗓子:“怎么回事?谁在后面?”
后面一阵响动,紧接着张超从屋后走了出来。
张超朝张邈弯了弯腰:“大哥,有个亲卫犯了错,我正训他呢。”
张邈瞪了弟弟一眼:“现在刘州牧在这儿,你要训人也得挑个地方!”
“可……”
张超还想说什么。
张邈脸拉下来,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赶紧走!”
“是。”
张超回了张邈一礼。
又冲刘旭躬了躬身,才朝后退开。
张邈重新冲刘旭拱手,脸上挤出笑:“刘州牧,就是点小误会,您别介意。”
刘旭嘴角带着笑,话却不给准:“但愿吧。”
张邈拍着**保证:“您放心,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张超!”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您远道而来,我先敬您一杯!”
刘旭没动,抬起手挡住:“喝酒不急。”
他话锋一转,声音敲了过去:“眼下青州闹黄巾贼,闹得厉害。
张太守您是我兖州的人,陈留郡的军备,准备好了吗?”
张邈把杯子放下,干笑两声:“刘州牧,您说笑了。
黄巾贼号称百万,老州牧都挡不住,我们陈留这点兵力,哪够看?”
他嘴角微微一翘:“您年轻有为,又身强胆大,这青州的事,还得您多操心哪。”
张邈说的这些,刘旭心里早就有数。
见时机差不多了,他眉头微微一皱:“张太守,你准备派多少兵,协助本州牧剿灭青州黄巾贼?”
张邈刚要开口推脱,刘旭的目光冷冷扫了过来。
张邈心头一跳。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他埋伏的那五百亲卫,已经撤走了。
身后这几个人,想跟刘旭硬碰硬?门儿都没有。
他脑子一转,干笑了两声:“刘州牧都开了口,我哪能不给面子?这样吧,我派五百兵马——”
话没讲完,刘旭的眉毛皱了皱。
他心里猛地一紧,赶紧改口:“那我就派一千,不,一千五,一千五百人帮您!”
刘旭冷哼一声:“一千五百?陈留这么大的郡,就拿这点人打发我?”
张邈叹了口气:“刘州牧您不清楚,陈留原本还有些兵,可上次跟老州牧打黄巾贼,折了不少。
再加上现在山贼闹得凶,兵力真不够用。”
“这样啊。”
刘旭点点头,“陈留郡闹山贼,张太守也挺难。”
他边说边站起来。
走到张邈身边,手按在剑柄上:“要不我留下,帮张太守清一清山贼?您觉得怎么样?”
张邈心跳得厉害。
他见过刘岱怎么收拾人——那位桥瑁,一句话不对,脑袋就搬家了。
眼前这刘旭,不会跟**一样,也想拿我开刀吧?
他站起身,赔着笑:“刘州牧别激动,千万别——”
刘旭皱起眉:“张太守,你这是铁了心,要站曹操那边?”
张邈眼珠子转了转:“刘州牧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呵。”
刘旭淡淡笑了笑,“你知道陈宫之前满世界给曹操跑腿,现在为什么跑来投我?”
张邈轻笑一声:“怕是刘州牧那把剑太吓人了吧?”
“不对。”
刘旭摇头,“他要真是被我逼的,怎么可能主动跑去济阴郡,让吴资出兵?”
“他肯跟我,是因为我跟他说了一件事。”
张邈脸上浮出好奇。
这个,他也一直纳闷。
之前陈宫可是拼了命给曹操铺路。
曹操能坐上东郡太守,陈宫没少出力。
这次,为了帮曹操抢兖州牧,陈宫亲自跑昌邑城,去说服刘岱的老部下王彧和万潜。
要不是刘旭半路杀出来,曹**位置基本稳了。
他抬头,死死盯着刘旭,等着他往下说。
刘旭往前凑了半步,笑得散漫:“我就跟宫台提了一桩事——你说,边让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吕伯奢?”
张邈脸色刷地变了。
他瞪着眼,声音都劈了:“这……这不可能!”
边让跟他交情最深,那是天下数得上号的名士。
要是曹操真敢动他,这世道还有谁敢说真话?
再说了,曹操今天能砍边让,明天是不是就要轮到他张邈?
他连连摇头,语气又急又乱:“孟德不会这么干!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刘旭没接话,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脸上那层笑高深得叫人看不透。
张邈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