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陨星深渊这地方，名头挺大，实际也就那么回事。
沈未争踩着碎石下去的时候，心里盘算着这地方的房租肯定便宜——终年不见光，阴冷潮湿，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墙厚，隔音效果估计不错，可惜被那帮搞破坏的暗鸦组织给毁了。
他们为了把王大妈弄下来，直接在陡峭的岩壁上凿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栈道，不仅丑，还破坏了山体结构。风从那些新凿出来的窟窿眼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哨音，听得我脑仁疼。
“这帮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那块极品灵髓。这玩意儿四四方正，棱角分明，拿在手里跟块板砖没区别，但分量够沉，砸石头肯定好使。
他走到第一个风口，那里原本长着一块天然的钟乳石，像个塞子一样堵着缝。现在被**崩掉了半截，风呼呼地往里灌。我没犹豫，举起灵髓，对着那裂缝的边缘就是一下。
“咚。”
声音沉闷，不像敲石头，倒像是敲在了实心铁块上。裂缝周围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原本不规则的豁口被我这一砖头砸得平整了不少，风声立马小了一半。
栈道上方，几个负责放哨的暗鸦成员趴在岩石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传说中的“板砖大神”走下来，第一件事不是亮武器，也不是念咒语，而是拿着那块传说中的“极品灵髓”——据说能供一座城修炼百年的至宝——在砸墙。
“他……他在干什么？”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问身边的队长。
那队长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我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敬畏：“笨蛋！这你都看不出来？前辈这是在‘炼界’！他在用无上神力重塑深渊的地脉结构！没看见那风声都变小了吗？这是在以此地为熔炉，炼化天地啊！”
“可……可那是灵髓啊……”
“闭嘴！在前辈眼里，哪有什么灵髓凡石之分？万物皆可为砖，大地皆为泥浆！我们别说话，别打扰了前辈的雅兴！”队长死死捂住那小弟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未争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风还是有点大，他得把活干完。他顺着栈道一路往下，看见漏风的地方就补，看见松动的石头就砸实。有的地方缝隙太大，我就捡起旁边掉落的巨大石块，用灵髓敲成合适的形状，然后严丝合缝地填进去。
整个深渊回荡着“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某种规律的脉搏。
等他下到深渊底部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他“装修”了一遍。原本阴风惨惨的洞口，被他用碎石垒起了一道简易的防风墙，只留下一条窄缝进出。风被挡在外面，底下的气温似乎都升高了两度。
深渊底部是个巨大的溶洞，暗鸦的人在这里摆了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绑着王大妈。她老人家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袜子，但眼神依然犀利，正死死瞪着旁边那个正在调试音响的大金牙。
那音响是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子，上面红灯乱闪，看着就吵。
他刚一露头，那音响正好被大金牙拧开了开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一阵破音的、高分贝的、足以震碎耳膜的音乐声瞬间炸响，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沈未争眉头瞬间拧紧。这比王大妈跳广场舞还烦人。
他甚至没看那些摆开阵势、拿着武器的暗鸦成员，也没看被绑在柱子上的王大妈。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正在得意洋洋扭动**的领头大金牙。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
暗鸦的人如临大敌，阵法瞬间启动，光芒冲天。但他们谁都不敢动，只是眼睁睁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死神。
他走到音响前，伸手，“啪”地一声，按掉了电源键。
世界，清净了。
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大金牙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就变成了惊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我没给他机会。
他转头看向王大妈，皱了皱眉：“大妈，你这音响低音炮不行，震得我脑仁疼。下次换个好点的，别用这种地摊货。”
王大妈嘴里塞着袜子，呜呜地叫了两声，眼神里满是愤怒——不是对我，是对大金牙。
他伸手把王大妈嘴里的袜子拽出来，顺便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王大妈活动了一下手腕，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瞪着大金牙，怒道：“小沈，你来得正好！这帮龟孙儿踩坏了我的新舞鞋！这可是我跳《最炫民族风》专用的，二百八十块钱一双！得让他们赔！”
沈未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过头，看着大金牙和他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手下。
“听见没？”他把那块极品灵髓在手里掂了掂，“赔钱。还有，这地方被你们弄得漏风，我也得修，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并算上。”
大金牙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举起灵髓，指了指他们脚下那个光芒万丈的阵法核心，“就是你们这个阵眼，摆得歪了，看着碍眼。”
说完，他随手一砖头砸了下去。
“咔嚓。”
那由无数珍稀灵材构筑、号称能沟通深渊意志的阵眼，在他这块“板砖”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灵髓落下，阵法光芒瞬间熄灭，化作一地废渣。
“给我上！杀了他！”大金牙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暗鸦的成员们一拥而上，各种灵能光芒、兵刃锋芒朝我袭来。
他没躲，也没必要躲。他甚至没换姿势，就是站在原地，拿着那块灵髓，开始进行无差别打击。
谁冲上来，他就敲谁的脑袋。
一下一个，精准、高效、不带任何花哨。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这些人就像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连靠近他三丈范围内的都没有。
不到一分钟，溶洞里安静了。只剩下一堆横七竖八的“建材”，正好拿来填补他刚才没修完的墙角。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王大妈身边：“走吧，回家。晚了包子铺该关门了。”
王大妈却拉住他，指了指溶洞深处：“小沈，那边还有个亮晶晶的石头，看着挺结实，拿来垫我那缺了条腿的麻将桌正合适。”
沈未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溶洞最深处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光泽，看着就像块河滩里的普通鹅卵石。
但他走近了才发现，这石头内部似乎有某种微弱的能量流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未争把它拿起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能垫桌子？”我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还行，就是形状不太规整，得打磨一下。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把它削平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被石头边缘的一道锋利缺口划了一下。一滴鲜血渗了出来，落在了那漆黑的石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瞬间被石头吸收，原本黯淡无光的石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溶洞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有缘人！汝终至矣！此乃吾之神骸，内蕴成神之奥秘！吾观汝根骨清奇，乃万古无一之奇才！今将毕生修为与神格传承赠予汝！汝只需静心凝神，接纳此力，便可一步登天，超脱凡俗，永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这声音吵得我脑仁疼，比刚才那个破音响还烦。
他皱紧眉头，打断道：“成神太累，不干。”
那声音明显一滞，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答，随即变得更加急切：“小友莫要推辞！此乃天大机缘！古往今来，多少天骄为此争得头破血流！汝只需……”
“吵死了。”他叹了口气，彻底失去了耐心。这破石头不仅想让他加班，还废话连篇。
他举起另一只手里那块一直没放下的的大号板砖——极品灵髓，对着那块自称“神骸”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巨响，在整个深渊中回荡。
光芒瞬间熄灭。
那块坚硬无比、号称不腐不灭的神骸，在他这块用来干活的板砖面前，像个西瓜一样碎成了七八瓣。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也没了动静。
不远处，那些还没完全昏死过去的暗鸦成员，包括那个大金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着那碎裂的神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在他们眼里，这一幕无异于凡人看到有人把天空捅了个窟窿。
砸碎神骸？
这得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干出来的事？
难道这位前辈……已经超越了神的境界？！
沈未争可没空管他们在想什么。我他腰，把那几块碎掉的石头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碎是碎了点，”他自言自语，“不过打磨一下，垫桌脚应该够了。就是不知道王大妈那麻将桌的腿有多粗。”
他把碎石收进怀里，转头对还在发愣的王大妈说：“大妈，走了。记得让他们赔你舞鞋钱。”
王大妈回过神，狠狠瞪了一眼地上那堆“废石”，又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看着懒散的租客，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但她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马当先地往溶洞外走去，嘴里还念叨着：“二百八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沈未争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块极品灵髓，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出深渊洞口，外面的阳光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修补过的洞口，防风墙垒得不错，风确实小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神骸的碎片垫桌子，会不会太硬了点。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