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窈到青凉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回她没空手来。左手拎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鸡,右手提着一坛从侯府厨房顺来的桂花酿,胳肢窝底下还夹了一包用锡纸裹好的酱肘子。东西太多,门都没法敲,直接用膝盖顶开的。
沈听寒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被大包小包埋了半张脸的女人用**撞上门板,转身冲他笑。
“书生!别看了!过来帮忙!”
沈听寒放下书,接过她手里的酒坛和烧鸡。油纸包还是热的,透过纸渗出酱料的香气。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烧鸡、酱肘子、桂花酿,还有一碟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蜜渍梅子。
“今天又是什么好日子?”他问。
“天大的好日子!”温窈一**坐在他对面,把桂花酿的泥封拍开,倒了满满两碗,“我跟你说,今天谢怀玉被打了三十杖,皮开肉绽,昏死在祠堂里,被人抬回去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偷了鸡的小狐狸在炫耀战果。
沈听寒端起酒碗,配合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温窈就等他这句话。她一边撕烧鸡一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御史台的七道**折子、谢天成铁青着脸回府、祠堂里藤条抽断了换木杖、她怎么假装求情每求一次就多打五杖。讲到最后她笑得趴在桌上直捶桌面,酒碗都震洒了半碗。
“你没看见他被抬出来那个样子——脸白得跟纸似的,**上全是血。柳如烟在院门口哭,连进去都不敢进去。我跟你讲,这顿打够他在床上趴一个月的。”
沈听寒安静地听她讲完,端起酒碗碰了她的碗沿一下。他没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看着她笑,目光里带着一点纵容的温度。
温窈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桂花酿入口甜,后劲却足,她喝得急,一碗下去脸上就飞了两团红晕。
然后她就开始了。
“书生,我跟你说,”她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身体前倾,一只手拍在沈听寒的胸口上,“以后跟着姐混,吃香喝辣。你看今天——烧鸡、酱肘子、桂花酿,以前你过年都吃不上这些吧?”
沈听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手,又抬眼看向温窈。
“确实没吃过。”他说的是实话。御膳房不怎么做烧鸡,桂花酿这种民间粗酒更是从未上过龙案。
温窈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承认以前过得苦,母性光辉瞬间泛滥。她又拍了两下他的胸口,手感结实,忍不住多按了一下才收回来。
“等我坐稳了侯府的位子,就在京城给你买个大宅子。三进三出的那种,带花园、带书房、带荷花池。你每天就在里面读书写字,什么都不用愁。银子我出,丫鬟我请,饭菜我包——你就安安心心考你的进士。”
沈听寒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养我?”
“当然!”温窈又灌了半碗酒,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姐说话算话。我温窈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讲义气。你跟了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听寒的胸口:“所以你得争气,知不知道?赶紧让我怀上。怀上了你就立了大功,到时候赏金翻倍。”
沈听寒握住她那根乱戳的手指,慢慢压下去。他的掌心很热,包裹着她的指尖,力道不重,但温窈试着抽了一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