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江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挂了电话。
季屿川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整个人跌坐在沙发里。
他突然想起了高二时的那个下午。
池月牵着江杳手走到他面前,替她念完了情书。
江杳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他。
班里的同学全都围了过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经过怎样一番痛苦的挣扎。
最后他伸手摸了摸江杳的头。
那句“我也喜欢你”,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池月是他的初恋,从高一开始,他们偷偷牵了两年手。
后来池月发现江杳喜欢他,哭了一整夜,说要和他分手。
那时候江杳因为**症被经常被同学欺负,状态很不好。
她说江杳更需要他,让他好好照顾她。
他不同意,她就和他冷战。
他们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说话,他扛不住了,只能答应。
刚开始,季屿川只想把池月当成普通朋友相处。
可是一看到池月委屈的眼神,他就控制不住,只要她一哭,他就会心软。
后来他不挣扎了,一边跟江杳在一起,一边和池月**。
在一起这些年,他对江杳很好。
江杳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他就把那些人打到下跪道歉。
为了方便和她交流,他学了三年的手语。
江杳经常被他感动到哭,说他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喜欢的人,明明是池月。
后来,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江杳很安静,很听话,也很乖。
上大学时,她每天都会安静地站在教室最后面的门口,等他下课。
他每次聚会喝醉了,也是她一声不吭地把他扶回去,不管多晚她都会来。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真正注意到她。
好像这样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不错。
他决定要好好爱她。
可是他和池月还是断不干净。
他们纠缠了这么些年,有些习惯比爱还难戒。
他喜欢江杳,但又不能对池月放手。
最后他到什么也没抓住。
落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池月又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屿川,我们离婚吧,我对不起杳杳……”
他没有再反对,轻声说了句好。
东国那边,我已经到了。
记者站扎在半塌都学校里。
屋顶被炸开了一个洞,天光漏进来,墙上全是弹孔。
我穿着防弹背心,蹲在一个聋哑老人面前。
她用手语比画着,说自己的儿子死在轰炸里,自己也被炸坏了耳朵。
她说她想回家,想找到自己失散的孙子。
摄像机架在身后,我将她的手语一句一句翻译给了一旁的记者。
采访结束后,我们都泪流满面。
后来我们又采访了很多人,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翻译给全世界的人听。
有些采访视频火了,被各大媒体争相转发。
所有人都开始关注起了聋哑人的日常。
领导表扬我做得不错,让我再接再厉。
再国内的同事也夸我翻译得好。
我看着采访视频里的自己。
这些天来在炮火中穿梭的恐惧,瞬间消失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
第一次觉得,我的职业,以及我来东国做的所有事,全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