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那里别着枚草莓形状的胸针，是萌萌用3D打印机做的样品。三个月前在**科技馆的展示现场，这个平时连说话都会脸红的男生，竟然对着摄像机侃侃而谈“植物磁场记忆”的产业化前景，让所有评委都吃了一惊。
“林屿的摄影展火了。”李哲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微博热搜榜上#理科生的浪漫有多硬核#的话题后面跟着红色的“爆”字，点开第一条就是那张在实验室拍的照片——苏晓棠穿着白大褂站在培养箱前，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条纹，像极了物理学课本里的波粒二象性示意图。
“评论区都在问草莓苗怎么卖。”萌萌滑动屏幕时笑得花枝乱颤，“有人说要买来送给物理老师当教师节礼物，还有人问能不能种出爱心形状的草莓。”
苏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外公手稿上的某个公式。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指尖描摹那些熟悉的符号时，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天，外公教她写名字，握着她的小手在雪地上划出“苏晓棠”三个字，寒气从羊毛手套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红。
“对接会要带实物样品吗？”李哲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思绪。窗外的玉兰花正在飘落，白色花瓣粘在防盗网上，像谁不小心撒了一地的棉絮。
“我去准备草莓苗。”苏晓棠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屏幕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外公手稿最后一页的铅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认出了那行字：“给晓棠：当你看见花开，就是我在对你说话。”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陈教授发来的邮件。附件是国际青少年科学奥林匹克竞赛的报名表，截止日期正好是外公的生日。苏晓棠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突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找到的那篇论文——1989年发表在《植物生理学报》上的《磁场对草莓根系生长的影响》，作者栏赫然印着两个名字：苏秉义、林建国。
林建国。林屿的爷爷。
秋分那天的香樟树林弥漫着潮湿的桂花香。苏晓棠蹲在编号为C-07的实验树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她心跳加速——这棵植入了微型磁传感器的香樟树，昨夜在台风“山猫”过境时，竟然记录下了与实验室草莓苗完全一致的磁场波动频率。
“同步率89.7%。”她对着录音笔报数时，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键盘上，激发出一小片涟漪，“环境磁场强度0.05特斯拉，树体电流1.2毫安，与实验室对照组偏差3.4%。”
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苏晓棠猛地回头，看见林屿举着相机站在晨雾里，黑色冲锋衣上沾着草屑，镜头盖还没打开。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摄影系男生，此刻正踮着脚尖绕开那些插着小**的观测点，像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
“你怎么来了？”苏晓棠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手指却在无意识地点击保存键，屏幕右下角弹出“已保存第27版”的提示框。
“采风。”林屿举了举相机，镜头对准她脚边的传感器，“听说有人在香樟林搞秘密实验，来拍组‘理科生的浪漫’系列。”
晨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苏晓棠看见林屿胸前挂着的U盘，银色外壳上刻着熟悉的草莓图案——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里面存着所有实验数据的备份。此刻阳光正穿透薄雾，在U盘表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让那个小小的草莓仿佛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