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京城，长乐宫。
曾经温暖如春的大殿，现在却像冰窖。
赵明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
她的华服已经脏污不堪。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响，每一声都像砸在她心上。
「殿下！北门破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禁军统领冲进来，扑倒在地，「兄弟们死绝了！北蛮人打进来了！」
赵明月浑身一颤。
她木然地转过头，看向大殿角落。
柳玉正撅着**，拼命地往一个包裹里塞金银珠宝。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曾经属于我的玄铁铠甲。只是那铠甲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实在滑稽。
「你在干什么？」赵明月声音嘶哑。
柳玉吓了一跳，手里的金条掉在地上。
「殿……殿下……」柳玉结结巴巴，「城破了……咱们得赶紧逃啊！」
「逃？往哪逃？」
赵明月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你是本宫的大将军。本宫把虎符都给了你。你现在要逃？」
「我算什么大将军啊！」柳玉突然崩溃了，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扔在地上，「我连刀都拿不稳！那些北蛮人跟野兽一样！我不干了！我要走！」
他背起包裹就往外跑。
赵明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不能走！你走了本宫怎么办！」
「你放开我！」
柳玉用力一甩。
赵明月被甩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娇滴滴的男人。
「你敢推本宫？你算什么东西！」
赵明月怒吼。
「你才算什么东西！」
柳玉原形毕露，指着赵明月的鼻子骂，「要不是你有权有势，谁愿意天天伺候你这个老女人！你还真以为我爱你啊？我呸！」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跑出大殿。
赵明月呆坐在地上。
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近。
火光映红了窗户。
她终于明白了。
她引以为傲的权力，在她剥夺了真正守护她的人之后，成了一场笑话。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案前。
她铺开纸，手抖得拿不住笔。
「林殊……林殊……」
她一边哭，一边写。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把写好的信卷起来，塞进一个小竹筒。
那是她专门用来跟燕门关联络的信鸽。
她跑到殿外，把信鸽放飞。
「去吧……去找他……只要他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他……」
她看着信鸽飞入黑夜，无力地瘫倒在台阶上。
两天后。
燕云铁骑的行军大营。
我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个小竹筒。
张骞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把信抽出来。
「只要你回来，本宫愿与你共享江山！」
字迹潦草，带着干涸的血迹。
我看着这行字，笑出了声。
「共享江山？」
我把信纸凑到篝火旁，「她现在，还有江山吗？」
火苗**着纸张，转眼便化为灰烬。
「将军，斥候回报，京城已经彻底沦陷。皇宫被围了。」
张骞说。
「柳玉呢？」
「那孙子带着财宝想跑，在南门被北蛮人抓了。现在正被吊在城门楼子上呢。」
我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
「传令全军。」
我声音冷冽，「目标，京城。逢敌**，一个不留。」
「将军，咱们去救驾？」
张骞问。
「救驾？」
我看着他，「大夏已经亡了，哪来的驾。」
「我们去，是打国战。收复失地，诛杀外敌。」
「至于赵明月。」
我跨上**，「城破之日，去给她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