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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隐隐觉得轻松。

不用再日复一日应付旁人无休止的索取,不用反复回绝合伙开店的邀约。

不用一遍遍解释我不愿靠味觉天赋牟利的缘由。

每天准点上班,整理报表、登记文件、对接供应商。

下班回到三十平的出租小屋,煮一碗清水挂面。

不放多余调料,清淡无味。

反倒让我紧绷多年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桌上那三本记满菜品配方的笔记本,我锁进了衣柜最深处的铁皮收纳箱。

钥匙扔进抽屉角落,再也没有翻开过。

从前走到街上,街边小吃摊、酒楼后厨飘出的香气会自动在我脑海拆解出完整配料。

如今我刻意收敛感官,路过餐馆时低头快步走过,隔绝所有味道侵入思绪。

天赋于旁人是一夜暴富的**,于我是一道刻在骨血里的枷锁。

每一次精准复刻味道,都会让我想起山上基地里弥漫的、挥之不去的腥甜油脂味。

偶尔加班到深夜,整栋写字楼只剩零星几盏灯。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中央空调送风的声响。

我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望着窗外城市成片的灯火发呆。

脑海里反复回放当年在青城山基地顶层密室看见的画面:

巨大的透明容器灌满浑浊营养液,陈奶奶臃肿软塌的躯体漂浮其中。

四肢没有骨骼支撑,随着液体轻微晃动,眼角源源不断滑落泪水。

却发不出一丝求救的声音。

我至今分不清,当年选择留在基地替周老师调配香精、掩盖人体油脂异味。

到底是救了陈奶奶,还是变相延长了他的煎熬。

周老师给我的承诺从来不算数。

他只保证不断开陈***维生管道,却从未应允我可以带她离开。

更不会减轻她日复一日承受的痛苦。

那些年我拼尽全力改良调味配方,为全国十几处基地产出的人体油脂调和香精,中和油脂自带的腥膻。

加工成贵妇趋之若鹜的高端面霜、精华、身体精油。

靠着我的味觉天赋,产业链的生意越做越大。

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入周老师的账户。

我分到的报酬全部用来支付陈奶奶每年上百万的养护耗材。

我拥有一栋城郊独栋小楼,**停着价值不菲的轿车。

账户里躺着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存款。

可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自由。

我是基地专属的调味工具。

只要一天陈奶奶还浸泡在营养液里,我就一天不能挣脱那张无形的网。

基地里像小桃一样的少年还有很多。

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孤儿、家中背负巨额医药费的孩子。

被生活逼到绝境的底层中年人。

他们抱着求医、谋生、赚钱养家的念头踏入山林,以为寻到一处包容弱者的净土。殊不知从敞开电梯门的那一刻起,就沦为等待被投喂、增重、提炼油脂的原料。

我见过十五岁的小姑娘,父母重病卧床,看到基地包吃包住还发放补贴,独自背着行囊进山。

她皮肤细腻白皙,是提炼高端香氛精油的上等原料。

仅仅入住半年,体重涨到两百斤。

就被送入顶层提炼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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