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晚我住进酒店。
凌晨三点，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见沈既白拎着粥站在门外。
“温棠，开门。”
我没动。
他靠在门口，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
我打开门，他把粥递过来。
“你晚上没吃东西，以前你生气，喝点粥就好了。”
我低头瞥了一眼，皮蛋瘦肉粥。
那是许星遥爱吃的口味。
我伸手把粥推了回去。
“沈既白，你连我爱吃什么都记不住。”
他脸上掠过一丝狼狈。
“我以后会改，你给我点时间。”
我抬手关门，他迅速伸手抵住门框。
“温棠，七年感情不是假的，你忘了高三那场火吗？”
我动作一顿。
沈既白的左手腕有一道很长的疤。
高三那年实验楼起火，我被困在三楼储物间，吸入浓烟，几乎昏迷。
是沈既白冲进去把我背了出来，他左手被烧伤，也因此错过了保送面试。
从那以后，我总觉得自己欠他一辈子。
所以不管他把我排在什么位置，我都一直忍着。
沈既白看出我心里动摇，语气放软。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星遥当年突然离开，我心里一直有个结。”
“我答应娶你，就说明我选的是你。”
我抬头看着他。
“娶我，是真心选择，还是补偿？”
他没回答。
电梯叮的一声响。
温柚、爸妈、沈嘉宁和顾淮一起走出来，看样子是提前约好，专门来堵我。
我妈一看见我就红了眼。
“棠棠，你怎么住酒店？你让爸妈担心死了。”
我爸黑着脸。
“明天婚宴必须照常办，别让亲戚看笑话。”
沈嘉宁冷声接话。
“温棠，既白都低头来哄你了，你还端着架子做什么？”
顾淮靠在墙边。
“棠姐，差不多行了。”
“星遥刚从医院回来，你真想逼出人命？”
温柚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姐，星遥姐心脏不舒服，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你现在过去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要我给她道歉？”
温柚皱起眉。
“本来就是你把事情闹大的。”
我妈伸手拽我。
“听话，去看看她。一个外人，都比你懂事。”
这句话砸在我耳朵里，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沈既白皱着眉阻拦。
“阿姨，别逼她。”
我心底刚泛起一丝松动。
下一秒，温柚不耐烦地嘟囔起来。
“有什么好委屈的？当年实验楼那场火，要不是既白哥出面，帮星遥姐把事情压下去，你连该感激谁都不知道。”
走廊瞬间死寂。
沈既白脸色惨白。
沈嘉宁厉声呵斥。
“温柚，你闭嘴！”
我看向温柚。
“你说什么？”
温柚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得后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转头盯着沈既白，一字一句追问：
“什么叫帮星遥姐把事情压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嘉宁连忙打圆场。
“温棠，别听她胡说，她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
“她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
我妈脸色也跟着变了，拉住我。
“棠棠，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甩开她的手。
“所以你们所有人，早就知情？”
我爸避开我的视线。
沈既白眼眶发红，伸手想来抓我。
“温棠，你听我解释。”
我低头望向他左手腕那道疤。
从前我总哭着道歉，说是我毁了他的前程，他每次都会抱住我，轻声说没关系。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道疤也许是真的，救我也是真的。
但他们借着这件事编织谎言，捆了我整整七年。
我摘下戒指，放在他掌心。
“沈既白，你确实救过我。如果那场火背后也有假，那这七年，我已经还清了。”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温棠，别走。”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从现在起，我不欠你了，也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