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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司机姐姐执意送我上楼。
“小妹妹，你这样一个人不行的。”
她不由分说搀着我，把我送到家门口，看到我关上门才离开。
去卫生间时，才发现镜子里的人已经红了眼眶。
“夏意，你好没出息啊。”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在伤腿裹了一圈又一圈保鲜膜。
才小心翼翼打开水。
洗完澡出来，手机多了条消息。
妈妈发的。
煮壶凉茶，加点冰糖，你姐不喜欢苦的。
往上翻，类似的消息还有很多。
你姐那件羊毛衫要手搓，别忘了。
把栀栀的快递取了。
冰箱里的车厘子洗一下，留给栀栀的，你别偷吃。
……
我回了好，点开朋友圈小红点。
爸妈和夏栀都发了九宫格。
定位在市中心新开的日式烤肉店，主打进口和牛。
人均消费四位数。
照片里，夏栀被爸妈围在中间，笑的明媚耀眼。
脖子上是一条崭新的卡地亚项链。
旁边的空椅子上，挤挤挨挨放着八九个购物袋。
最新款的手机，衣服，首饰，鞋子。
爸妈配文：给宝贝女儿压压惊。
夏栀发了一个一家三口的表情。
底下亲戚们的评论排了一长串。
可没有一个人问“夏意呢？”
在亲戚眼里。
我一直是不懂事，性格别扭，不知好歹的坏孩子。
也是害夏栀身体不好的罪魁祸首。
我们是双胞胎。
我自小身子强健，夏栀却和我相反，一直体弱多病。
所有人都笃定是我在娘胎里抢走了夏栀的营养。
我欠她的。
哪怕医生反复解释和我无关，都没人相信。
于是，她理所应当的获得了所有偏爱。
我挨个给他们点了赞。
煮好凉茶后，就回了房间。
晚上九点半，外面才响起开门声。
他们说说笑笑。
谈论今晚的烤肉，最新上映的电影，和过几天的下一趟旅行。
我蜷缩在床上，像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我走出房间。
夏栀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新手机。
包装盒还放在茶几上。
我扫了一眼。
最高配置，五位数。
“小意”，她笑着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
“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我选了很久呢。”
我拄着拐，没接，轻声说了句。
“好看。”
她看着我，忽然犹豫了一下。
“要不，我跟爸妈说说，给你也换一个吧？”
“你用的还是我几年前淘汰的。”
“应该早就不好用了吧？”
我捏着屏幕碎裂的手机，摇了摇头。
“不用。”
如果成功入选考察项目，手机基本用不上。
只能用卫星电话。
所以没必要。
更何况，爸妈也不会给我换。
他们只会觉得，我不需要。
“小意，我……”
她迟疑着，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我一瘸一拐去开门。
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刚买的消炎药。
妈妈从卧室出来，看到我手上的药盒，眉头就皱起来。
“又乱买什么？”
“不是跟你说家里有药吗？”
“我跟**挣的钱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妈”，我攥着药盒解释。
“家里只有阿莫西林。”
“我青霉素过敏，不能吃。”
“是吗？”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表情才松下来。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点。”
九岁那年，妈妈给发高烧的我吃了一颗阿莫西林。
我很快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
从那以后，我就牢牢记住，不能碰这个。
我自己倒水吃了药。
正要回房间，妈妈叫住我。
“一会儿你姑姑和叔叔都要来家里看栀栀。”
“你老实呆屋里，别出来，也别发声音，知道吗？”
我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新邮件提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