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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舟脸上现出欣喜,他压低声音。
“阿音,我就知道你认得出我。”
“我为了城中百姓日夜操劳,甚是辛苦,你就别在这里斤斤计较了,好吗?”
斤斤计较?
以前,他把南边进贡的荔枝全给了玉娘。
我只是问一句,他就斥责我斤斤计较。
把我的嫁妆铺子拿去给玉**弟弟还赌债。
我阻拦,他又说我斤斤计较。
这么多年,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楚寒舟,说完了就滚。”
楚寒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贺兰桀站在不远处,看完了整场戏。
他看着炭盆里那半截发黑的玉。
“你就不怕他真的不管你死活了?”
“他管过吗?”
我反问。
贺兰桀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走吧,军师,该去看看我的布防图了。”
我成了蛮军营地里最特殊的存在,贺兰桀给了我极大的自由,甚至允许我自由出入他的中军大帐。
第二个月,楚寒舟就按捺不住了。
他在一个无月的黑夜,派出他麾下最精锐的枭影进行夜袭。
用的是楚寒舟最引以为傲的“长蛇游击阵”。
企图烧毁我们的粮草,再直捣中军。
这个阵法诡*多变,曾在南疆战场上立下奇功,也是他楚寒舟名震天下的立身之本。
但他忘了,这个阵法,是当年我陪他在沙盘前熬了三天三夜,替他推演完善的。
他的每一次变阵,每一处死穴,我都了如指掌。
我指着贺兰桀桌上的羊皮地图。
“今夜子时,他会从这里的枯树林摸上来。长蛇阵虽毒,但七寸在左翼。”
“你用你最擅长的重甲骑兵从右侧佯攻,用我教你中原的‘雁翎口袋阵’,把左翼彻底绞杀。”
贺兰桀深深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兵符扔给了部将。
“按军师说的做。”
那一夜,营地外杀声震天,我坐在火盆前,喝着安胎的牛乳。
楚寒舟的精锐有去无回。
翌日清晨,大雾弥漫。
贺兰桀按我的吩咐,派人将几百个枭影营斥候的首级,连同残破营旗,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镇北关的城门下。
最顶端插着一块木板,上面是我用左手模仿贺兰桀的笔迹写下的一句话。
楚将军不过尔尔。
听探子回报,楚寒舟在城楼上看到那一地人头和那句诛心之言时,当场气得摔碎了头盔。
而他身边的玉娘,仅仅是往下看了一眼,就吓得惊叫一声,
引得镇北关内人仰马翻,军心大乱。
楚寒舟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龟缩在城内。
经此一战,蛮军上下对我再无半点轻视。
我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营地的布防。
我教他们如何用中原的阵法来加固防御,教他们如何用草药处理刀伤。
在这漫长的四个月对峙期里,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孕反最严重的时候,我连喝水都会吐,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
贺兰桀见状,眉头拧得比打仗时还紧。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中原厨子。
每天变着法地给我熬开胃的汤。
胎动最明显的那天,冬雪终于消融。
楚寒舟日盼夜盼的十万大军,也终于抵达了镇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