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既明回到婚礼现场时,致辞已经播完。

宾客席乱成一团。

有人站在主桌旁边,小声问:

“所以新娘早就知道?”

“伴娘怎么穿得比新娘还像新娘?”

“这婚礼到底是谁和谁结?”

“怪不得刚才司仪念的是新郎和伴娘入场。”

还有人看着大屏上的那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逃婚吧。”

“这是当众把脸还回来了。”

周母坐在前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既明的姐姐拿着手机,想打电话给我。

电话没拨出去,旁边亲戚已经看向她。

“你不是说晚凝最懂事吗?”

“懂事的人,被逼成这样?”

闻溪亭红着眼站在台边,像被推到火上的人。

她身上的白裙原本是婚礼备用礼服。

可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小声议论:

“她真不是新娘?”

“可她刚才站在候场区,比新娘家属还忙。”

“我还以为她才是周家的儿媳妇。”

闻溪亭手指攥紧裙边,眼泪落下来。

“既明,我不知道她会这样。”

朋友们围过来。

“晚凝太狠了。”

“婚礼当天闹成这样,她根本没给你留脸。”

“既明,你别低头,她就是想逼你去求她。”

周既明站在台下,胸口的花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

“闭嘴。”

周围安静了些。

那个最爱起哄的朋友还想笑。

“兄弟,我们也是替你不值。”

周既明抬头看他。

“你们替我不值?”

“这些年,是谁一次次说她不会介意?”

“是谁把她的位置让给别人,还笑她脾气好?”

那人脸色讪讪。

“那不是你自己也……”

周既明脸色更难看。

是。

最开始说我不会介意的人,是他。

所以所有人才敢踩着我的底线往前走。

“你们不是替我不值。”

他声音低得发哑。

“你们是知道我不会护她,所以才敢一起欺负她。”

闻溪亭伸手想拉他。

“既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既明躲开了。

闻溪亭的手落空。

他看着她身上的白裙。

那是我原本的敬酒服。

她穿着正合身。

周既明眼底翻出压不住的厌恶。

不是对她。

是对自己。

原来我看见她站在他身边的每一次,都是这种感觉。

司仪拿着话筒,不知该不该继续。

婚庆负责人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周先生,后面的流程还继续吗?”

周既明看向大屏。

屏幕上还停着我那句话。

这场婚礼里所有人都有位置,只有我没有。

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停。”

婚礼最后没办成。

宾客散去时,走廊里都是压低的议论声。

“女方这次真是体面。”

“没砸场,没哭闹,直接把证据摆出来。”

“周家这脸丢得不冤。”

周既明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攥得发白。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关机。

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

邮件发过去,系统退回。

该邮箱不存在。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躲起来等他哄。

我是把每条通往他的路,全拆了。

回到婚房门口,他看见出租告示贴在门上。

屋子已经空了。

物业递给他一只文件袋。

“祝小姐说,如果您回来,把这个给您。”

里面是一份清单。

不是控诉书。

也不是分手信。

每一条都很短。

我**三十六码鞋。

我对榛子过敏。

我不喜欢白色婚纱。

我不喝无糖咖啡,那个是闻溪亭喜欢的。

我难过时不吵,不代表我不疼。

最后一行,字迹很轻。

周既明,你从来没有认真认识过我。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楼道灯暗下去,又亮起来。

可屋里再也没有人为他留灯。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