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日我让绿枝去宫里请女官,拟两份文书。

绿枝问拟什么。

放夫书。

她顿了顿,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女官拟好文书送来时,我正在后厨试新方子。

两份放夫书,一式一样。

我从抽屉里取出公主印,盖了上去。

印落纸面时,我心里很平静。

我把文书交给绿枝,让她送去东厢和西厢。

公主要不要自己去?

不了。

我说,你送去吧,以后也不必让他们来见我了。

绿枝拿着文书出去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花已经谢了,叶子还绿着。

第二日午后。

绿枝在店堂里收拾东西。

她把两只托盘端端正正地摆好,又将两份文书分别放上去。

盖上红绸。

裴云谏便是这时候来的。

他站在街对面,看见了柜台上那两个红绸托盘。

脚步顿了顿。

没有进来。

转身便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裴云谏回到公主府时,裴青涯正在院子里拭剑。

他大步走过去,往石凳上一坐。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硬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铺子里摆了东西,红绸盖着,整整齐齐的两盘。

裴青涯擦剑的手停了。

红绸?

嗯,大红绸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裴云谏先别开脸,抱起手臂。

哼,我还以为她当真不管咱们了,原来是在偷偷准备礼物。

这么长时间不理人,大概是觉得之前冷落了咱们,不好意思当面说,就用这个法子。

他嘴上说着,手指在胳膊上敲个不停。

又是红绸又是托盘的,谁会领她这个情。

裴青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手里的帕子搁下了。

那把剑擦了一半便放在一旁。

你说她会送什么?

裴云谏忽然问。

不知。

该不会又是什么香囊吧?

她那个绣工,绣什么都歪歪扭扭的,要是再送香囊,我可不要。

他说着,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只旧香囊。

摸了又摸,摸到边角那道缝过的口子,手指停在那里。

裴青涯垂下眼。

他把那枚旧玉佩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玉佩磕了缺口,成色很差。

他攥在手里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弯。

哥。

裴云谏又开口,你说她是不是觉得之前对不住咱们?

所以想借着送东西来和好。

裴青涯将玉佩收回袖中。

兴许。

那她要是来了,我说什么?

总不能她送个东西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又没说错。

他站起来走了两圈。

算了,待会儿东西送来,你去看,我不去,我才不稀罕。

他说完便坐到石凳上,抱着剑,一副绝不会起身的架势。

两个人在院子里等着。

裴云谏坐在石凳上,剑横在膝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剑鞘。

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月洞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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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