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生活不再围绕着裴家两兄弟转。
铺子的生意稳了下来,我又盘了一间新铺面。
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回府时常常已近亥时。
这日我回来,发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多了一张小几。
几上搁着一壶茶。
摸了摸,尚温。
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裴青涯泡的。
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便一直温着。
我没有喝。
裴云谏有一回在廊下拦住我。
他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你以前给我做的那个护腕,我找出来了。」
他把手摊开。
护腕褪了色,边角磨破了。
「还能用。」他说,「我明天戴着练剑。」
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随你。」我说。
他眼底那一点亮光灭了。
「……行。」
他把护腕塞回怀里,转身走了。
绿枝来铺子里找我,说府里要换季了,问我要不要裁新衣裳。
「裁。」我说,「顺便把库房里那些旧料子清一清。」
绿枝应了。
「对了。」她又说,「那两位裴公子的衣裳,今年还做不做?」
「按府里份例来,不必另外做。」
「是。」
那日我让绿枝去宫里请女官,拟两份文书。
绿枝问拟什么。
「放夫书。」
她顿了顿,没有多问,转身去了。
女官拟好文书送来时,我正在后厨试新方子。
两份放夫书,一式一样。
我从抽屉里取出公主印,盖了上去。
印落纸面时,我心里很平静。
我把文书交给绿枝,让她送去东厢和西厢。
「公主要不要自己去?」
「不了。」我说,「你送去吧,以后也不必让他们来见我了。」
绿枝拿着文书出去了。
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花已经谢了,叶子还绿着。
5.
第二日午后。
绿枝在店堂里收拾东西。
她把两只托盘端端正正地摆好,又将两份文书分别放上去。
盖上红绸。
裴云谏便是这时候来的。
他站在街对面,看见了柜台上那两个红绸托盘。
脚步顿了顿。
没有进来。
转身便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