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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妈妈把半碗药加成一整碗。
第三天,她连水也不兑了。
以前隔一天喝一次。
现在每天早晚各一次。
我不吐,也不喊疼。
妈妈逢人就说王日高的方子有效。
第七天,我的指甲软了。
手指按下去,指甲会弯。
我咬馒头时,门牙晃了一下。
我把日期写在糖纸背面。
糖纸放进铁盒。
铁盒里有爸爸带回来的二十三颗麦芽糖。
我一颗都舍不得吃。
楼下传来三声货车喇叭。
爸爸每次回来都按三声。
三年前,他撞见妈妈给我灌蜈蚣酒。
他砸了七个药罐。
玻璃碴落了一地。
他把剩下的药端到妈妈嘴边。
“你信这破玩意儿,你自己喝。”
“再让我看见你拿筱然试药,我把你和罐子一起砸了。”
妈妈跪着抱住他的腿。
“我都是为了筱漪。”
爸爸把碗摔了。
“筱漪是女儿,筱然就不是?”
“谁的命不是命?”
妈妈当着他的面发誓,再也不让我喝。
爸爸出车那晚,她把我拖进厨房。
“你敢告状,我就送你回乡下。”
“**姥那儿没学校,女娃也不用上学。”
我见过乡下那间屋。
二姨家的女儿坐在里面,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出门。
此后三年,爸爸每次问我还喝不喝药,我都摇头。
爸爸进门后,把一包麦芽糖拍在桌上。
“给我闺女的。”
姐姐先抓走一半。
爸爸看见了,没有拦。
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刚出来,姐姐哭了。
“我也想吃。”
“妈不让我碰糖,她凭什么当着我吃?”
妈妈冲过来,手指伸进我嘴里。
她把糖抠出来,连糖纸扔进垃圾桶。
“你姐一辈子都吃不了,你还敢馋她?”
“林筱然,你怎么这么恶毒?”
爸爸拍了桌子。
“老子买的糖,你凭什么扔?”
妈妈指着我。
“她故意馋筱漪,你瞎了?”
“你一年在家几天,装什么好爹?”
爸爸抓住她的手腕。
“我说给筱然,就是筱然的。”
姐姐捂着胸口哭。
“都是妹妹害的。”
“她一回来,爸妈就吵。”
爸爸转头瞪我。
“你也少给**添事。”
我从垃圾桶捡回糖纸,擦掉上面的灰。
爸爸没看见。
凌晨四点,他又要出车。
他摸了摸我的头。
“等爸回来,再给你带糖。”
我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
“家里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动不动告黑状。”
货车开走后,妈妈端着一碗药进来。
她把门反锁。
“**一走,就没人护着你了。”
“王日高加了蜂蛹,喝干净。”
“敢剩一滴,我就让你把药渣也吞了。”
蜂蛹药喝下去半小时,黑板分成了两块。
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后没有看清题目。
同桌扶住我的手臂。
“林筱然,你嘴怎么白了?”
我去了校医室。
校医给我量了两次血压。
“早饭吃了什么?”
我说:
“吃过了。”
她按住我的手腕。
“你这脉搏不对,叫家长来。”
我拿回书包。
“我妈没空。”
下午体测,我跑到第二圈,眼前只剩黑色。
醒来时,我躺在跑道边。
陈玥把半个馒头塞进我手里。
“先吃,别又说不饿。”
我咬了两口。
馒头堵在喉咙里。
我攥着它,直到它变硬。
班主任翻了缴费记录。
“筱然,你三年没交午餐费?”
我没回答。
她当着我的面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笑。
“老师,她减肥呢。”
“这孩子挑食,在家也不肯吃,我管不住。”
电话挂断后,她冲到学校。
班主任刚走,她就揪住我的耳朵。
“你跟老师嚼什么舌根了?”
我说:
“我什么也没说。”
“没说?没说老师会给我打电话?”她把我拉回家,罚我在阳台站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