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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结清婚宴尾款,分别通知两家长辈,婚事已经取消。
母亲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明灿只耽误你一场订婚宴,你就要毁掉她的工作?你是姐姐,让让她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打断她。
“我让了二十多年。这次不让了。”
母亲还想数落,我直接挂断电话。
中午,裴时宴开车来接我去许家。
副驾驶上放着暖水袋、胃药和温水。
他准备得周全,却在我坐稳后提醒了一句:“明灿最近状态不好,一会儿别在她面前提订婚宴。”
我拧紧杯盖,转头看向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关心一下我的状态?”
裴时宴握着方向盘,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和她情况不同,你是我要娶的人,我以后会补偿你。”
“所以她受了委屈,你要马上哄,我的委屈可以排在后面?”
他没有回答,只将车开得更快。
许明灿坚持补一顿家宴。
刚进门,母亲便数落我小题大做。
许明灿听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妈,这件事是我和时宴做错了,你别骂姐姐。”
她仍会护着我。
小时候有人欺负我,她也会冲上去和别人打架。
可裴时宴走进厨房后,她脸上的神采便怎么都藏不住。
裴时宴尝了一口汤。
“酸味出得太快。”
许明灿马上换掉香料,回头冲我笑。
“姐姐听不懂吧?时宴刚才是在说,味道像初秋起雾。”
她把汤勺递到我面前,想让我尝尝。
我推开她的手。
“你们的默契不用演给我看。”
饭菜上桌后,裴时宴夹了一块小排放进我碗里。
“专门给你做的。”
我只咬了一口,喉咙便开始发紧,呼吸也跟着受阻。
“里面放了什么?”
许明灿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榛子油。”
裴时宴撞倒椅子,冲去翻找药箱。
药板卡在他手里,撕了几次也没撕开。
“南乔,看着我,别闭眼。”
七年前,我误食花生,他背着我跑过两条街。
从那以后,连包装袋上的过敏提示都要检查三遍。
如今许明灿喜欢榛子的香气,他便忘了我的命经不起试。
到了医院,医生确认我已经脱离危险。
许明灿坐在床边,哭着握住我的手。
“姐姐,是我临时加的榛子油,你骂我吧,我退出餐厅,以后再也不进后厨了。”
裴时宴先按住她的肩。
“你最近味觉不稳定,才会用熟悉的香气确认判断。没人想害南乔,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用棉球压住针口。
“一个忘了检查,一个临时改配方,你们谁也不用替自己找理由。”
许明灿捂着脸跑进楼梯间。
裴时宴替我掖好被角,低声哄我:“我去看看她,很快回来。”
“去吧。”我按住针口渗出的血,“回来时记得把分手协议签了。”
他的脚步停在床尾。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谈。”
“我的身体已经稳定,脑子也清楚。”我看着他,“裴时宴,我不要你了。”
他没有留下,仍旧追了出去。
半夜,许明灿发来的语音被手机自动播放。
她哭着说:“时宴,我再也尝不懂你的菜了。”
裴时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别人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还能听懂我,我就能把味道找回来。”
我按停语音,把分手协议发进他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