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跪在满地的纸屑中，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温度，只有被挑战了绝对权威后的疯狂。
“怎么？不愿意？”
林秀蔓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纸就往我嘴里塞。
锋利的纸片划破了我的嘴唇。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让她得逞。
“你敢反抗我？”
她猛地扬起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简慕青做作的敲门声。
“阿姨，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我帮您去倒杯水吧？”
林秀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粗重地喘息着。
她把手里的纸屑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你给我跪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我从嘴边拿掉那些纸屑，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的母亲。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行使着最暴虐的**。
我把地上的碎纸片一点点收集起来，装进口袋。
腿已经跪得麻木了，但我没有起身。
我要记住这种屈辱。
每一次的痛感，都是我离开的倒计时。
两天后，高考录取通知书的物流信息显示正在派送。
我需要去复印我的***和户口本，为了开学办手续做准备。
但这两样东西，一直被林秀蔓锁在主卧的保险柜里。
我等到了林秀蔓出门买菜的空隙。
偷偷溜进主卧，找到了她随手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
刚打开保险柜的门，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潼潼姐，你偷东西啊？”
简慕青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雪糕，笑得一脸得意。
我没理她，迅速拿出***，关上柜门。
“还回去。”
她走过来，伸手就要抢。
我侧身避开，“这是我的证件。”
“在这个家里，阿姨的东西就是阿姨的，连你也是阿姨的。”
简慕青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
我痛得一缩，手里的***掉在了地上。
简慕青眼疾手快地踩住。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不告诉阿姨。”
我冷冷地看着她。
“拿开。”
简慕青咯咯笑了起来。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走到阳台边缘。
这里是十二楼。
“哎呀，潼潼姐的证件照怎么这么丑啊。”
她用两根手指夹着卡片，伸出护栏外。
风很大。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补办***需要一个月，根本赶不上开学报到。
“把证件还给我。”
我压低声音，试图保持冷静。
“急什么呀，我又不会吃掉。”
她挑衅地看着我，手指微微松开。
“不要！”我猛地冲过去。
简慕青手一滑。
那张薄薄的卡片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直直地坠落下去。
“哎呀，手滑了。”
她捂着嘴，假惺惺地惊呼。
我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往门外跑，想去楼下找。
刚跑出主卧，大门被推开了。
林秀蔓提着一袋子菜走了进来。
看到我慌张的样子，她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去？”
简慕青立刻从阳台跑出来，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潼潼姐非要拿您的备用钥匙开保险柜，我上去拦她。”
“她一生气，就把自己的***从阳台扔下去了。”
林秀蔓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西红柿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开我的保险柜？还敢扔***？”
我极力解释：“是她抢走扔下去的，我只是想拿***复印！”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林秀蔓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你当我瞎吗？慕青一直那么乖，她为什么要扔你的***？”
“你就是为了跟我赌气！就是为了**我那天罚你！”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拖进客厅。
“你长本事了！居然学会自残式的威胁了？”
简慕青站在一旁，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阿姨，您别打她了，都是我不好，我没拦住。”
林秀蔓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好，好得很！”
“你不是想复印***吗？你不是想早点办手续吗？”
她冲进主卧，拿出剪刀。
拉开我的衣柜。
“咔嚓——”
“咔嚓——”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部剪烂，扔在地上。
“我让你去！我让你办！”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出！”
我看着满地破碎的衣服。
心里的最后一丝波动，彻底归于死寂。